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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氏自出嫁之后，尽管她不喜夏庸，这尚书夫人倒是当得颇好，中馈在手，妾室压服，夫君以她为重，婆媳有商有量。
纵使乔嬷嬷一直觉得楚氏对陆远山的感情太邪乎了，她也不得不佩服楚氏把情爱和责任分得很清楚。
可是反观楚氏教养出来的夏明月，眼里、心里就没有责任，也没有什么家族，这一大家子都得围着她转，而她又围着李玦转。
这可真不愧是那位的亲生女儿，还是楚氏养大的，这对着男人上头的劲儿，能让她这老婆子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明月闹着非要嫁给李玦，虽然后来得知华靖离重伤毁容后，楚氏着实为夏明月之前的冲动松了一口气，也算是错有错招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楚氏就发现了，夏明月嫁进端侯府，她原先担心的那些问题不仅发生了，还发生了很多新的问题，而且还会有更新的问题不断发生。
楚氏这会儿才发现，夏明月并没有像她当初那样在出嫁后迅速地长大、成熟起来，反倒是把端侯府的日子过得一团乱，成日里为了个还没进门儿的妾室生闲气。
端侯府里的婆母、亲戚，夏明月一个都处不来，搭着楚家的人情给李玦造势，还得看全府人的脸色。
而且当年楚氏和陆远山彼此都是真心真意的，这李玦对夏明月实在没有多好，只是夏明月自己觉得特别好罢了。
乔嬷嬷现在能见着夏明月的时候也不多了，拼着得罪她也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二姑娘，大姑娘是在卢阳那乡下地方长大的不假，可这华家……你也说了本就是个泥腿子人家，或许大姑娘真就合了他们的心意了。”
“不管怎么说，瞧着她过得不错。华侯还伤着，若是她跟她婆母董夫人不和，今日这筵席万万不能操持成这样。她现在又笼络了这些官眷，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你看董夫人也要给华侯纳妾呢，大姑娘不能说不伤心，可她能做到不放在心上，人家的心思都放在正事儿上，甭管怎么说，人家把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
乔嬷嬷叹了口气，“二姑娘，老奴再说几句坏了规矩的话，你从小便要比大姑娘强，觉得她这个原配嫡女压了你一头。”
“从前你的日子也的确比她好，可女子嫁人这就是第二次投胎，过得好不好，很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二姑娘，你就不怕被大姑娘比下去吗？”
“将来别人夸她贤良淑德，她又不缺银钱，日子过得好。你在端侯府那边，要是成日里还在跟那些妾室斗气，跟婆母也处得不好，这不就擎等着让人看笑话么？”
乔嬷嬷只能用上激将法，让夏明月把日子过起来，哪怕是接着跟夏明嫣比呢。
夏庸是楚霆孝的门生，坐着兵部尚书的位子，他既是楚霆孝现在的支撑之一，也是将来楚霆孝致仕之后帮他扫除身后麻烦的势力之一。
李玦和端侯府则是一个可以扶植起来的侯爵，将来能不能领兵不知道，这一家握着一件大事儿，哪怕就是干养着他们，也成。
乔嬷嬷是楚霆孝的心腹，她留在楚氏身边，除了要照顾好楚氏，也是要笼络住夏庸和端侯府这两家人。
只要做到了这两件事，就行了，别的都不需要她去管。
至于夏明嫣，要是她嫁给了李玦，她就是盯着端侯府的工具。现在嫁了华靖离，要是华靖离真能好起来，也就是拉拢她做步暗棋。
总之，只要夏明嫣不主动碍她们的事儿，其实没有必要放太多心思过去，更何况夏明月放了这么多心思跟夏明嫣比，到头来还比不过人家。
没想到夏明月却没抓住重点，她满耳朵就只有“妾室”这两个字。
原本两个人都是压着声音说话的，这一刻夏明月一嗓子就出来了，她声音尖细地道：
“嬷嬷，你让我跟她学不在乎那些妾室？她华家的妾，能跟我们端侯府的妾比吗？他们家纳的那都是什么东西，我府里那可是何雨萍，是何雨萍啊！”
“不是，二姑娘你说的这……”
乔嬷嬷呆愣住了，她看向一直服侍着夏明月的巧兰，后者一样一脸莫名其妙。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何雨萍只是何夫人的侄女，出身于一个已经离开仕途反过来在商贾之道和下九流中扶植势力的家族，别的就没有更多了。
这出身远不如夏明月，论容貌和琴棋书画，夏明月更是不知胜过多少，更别提男女之情，据他们打听，李玦根本就没见过何雨萍几面。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不觉得这个何雨萍值得被他们如此忌惮，要不是李玦要纳妾，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何雨萍是何方神圣！
巧兰毕竟是一直跟在夏明月身边的，她不敢惹夏明月不快，只能一个劲儿地给乔嬷嬷使眼色。
乔嬷嬷恨得牙痒痒，也只能道：“二姑娘，这华家要纳谁做妾还没有定下来，你怎么就知道是些什么样的人？”
“还有那位何姑娘，只听说是个性子俐落的，她们何家的状况不大好，从前就常常女扮男装去打理铺子，别的实在是没什么了。”
“老奴实在不知二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因为什么。还是你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这些消息竟是楚、夏两家都不知道的？”
夏明月一着急就说秃噜嘴了，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她转过头去看着那湖水里的游鱼，借此避开乔嬷嬷和巧兰的目光：
“这纳妾……要么是婆母做主，要么是正妻做主，要是那个董老太……夫人做主，她能选什么厉害的人？不过是些粗笨的庸脂俗粉，最多只能给她夏明嫣添堵。”
“要是夏明嫣自己选，她可不得选一些乖顺的、听她话的，这还用问吗？那个何雨萍，她会做生意，还混迹市井，怎么会是个好对付的？”
看看上辈子夏明嫣被这个何雨萍弄得有多惨就知道了，可惜这辈子何雨萍没能去给华靖离当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