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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楚氏让女师教了她那么多，憋在老宅那一亩三分地里学，学了再多，没有办法学以致用，来到元京之后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和人脉做支撑，终究都是空谈。
又好比卜小娘，她在宫里学的东西是不少，可那时候她毕竟只是一个宫女，学了的东西又能用上多少？
更何况宫里和侯府里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华家的整体构成又比较复杂。
卜小娘从前在宫里学的生存之道，并不是华家最需要的，反倒是董氏，元京那些个贵妇、贵女再瞧不上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比不上她。
董氏就是没活在对的时候，现在要是华叶峰正值壮年、征战沙场，而她要随军照料的话，满元京的贵女都比不上她！
夏明嫣看向卜小娘：“老夫人真要二弟动歪心思，最简单的做法便是捧着他，他不爱进学，不去便是。就是今日提起换书院，也是我先提的。”
“在内宅这些个事儿上，老夫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小娘不必庸人自扰。她纵使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也是为着这个家的子嗣和爵位考虑的。”
“小娘既然生下了二弟，至少在这件事儿上，跟老夫人应该同心协力才好。尤其是现在，侯爷他重伤未愈，实在不该多生事端。”
现在董氏心里最在意的就是华靖离的伤势，但她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华靖离有个三长两短，便要用华靖和保住爵位。
万一丢了爵位，华家军和这一大家子以及他们的亲眷都要受到牵连，这当中自然也包括董氏和她的娘家。
所以，从这一点上看，至少眼下董氏跟华靖和、卜小娘的利益是一致的。
要是华靖和能立起来，也能让外面的人看看，即便没有了华靖离，华家还有华靖和可以顶门立户。
卜小娘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有些阴阳怪气地道：
“夫人这么说，是不打算跟妾站在一边了？别怪妾没提醒你，你是侯夫人不假，可是侯爷这身伤即便好了，也一定不复从前。”
“上不了沙场的将领就像没了牙的老虎，你这个侯夫人又能风光到哪儿去？到时候他在府里养伤，里里外外的事还不都得靖和支应着。”
“将来你要照顾侯爷，想必没功夫掌管中馈。靖和那时候也该娶妻了，这中馈说不准就落到他妻子的手里了。”
“夫人要想将来日子过得顺当，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现在就站在妾和靖和这一边，也算是有了交情。”
夏明嫣这回连客套的微笑都懒得回了，她转身就要走：
“小娘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推二弟上位，可有问过二弟自己的意思？你为他想的路是好的，可若是他不愿意，或是力有不逮，走不稳这条路，你又待如何？”
“登高跌重，你们母子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侯爷是受了重伤，可他的这条船还没到沉的时候。二弟也还没准备好独立支撑门户，小娘不妨再等等？”
御青书院是卜小娘为华靖和准备的第一步，可是华靖和这样的性子一旦去了那种地方读书，凭他的心性，经受不住打击很快就会退缩。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华靖和身上有一股心气儿，要是在里面给磨没了，日后更不好办。
不过夏明嫣之所以这么劝卜小娘，是因为她知道华靖和最后没能去成御青书院，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事儿导致卜小娘的谋算失败。
这种时候就算不为华靖和着想，也得防着他们母子连累到华靖离。
上一世夏明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跟董氏和那些个妾室、通房争斗上，回夏家的时候说的也不过是谁故意气她、谁又没把她放在眼里上，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卜小娘和华靖和。
就算有，就凭着卜小娘刚刚主动找上她说的这番话，估计那时也找过并且利用了夏明月。
夏明嫣直接叮嘱了秋果不要理会卜小娘，尤其不要把华靖离的状况透露出去，就去了东院儿的库房。后日就要回门儿了，她得挑几件礼带回夏家去。
钩翊侯府的库房其实是几个院子，东院的库房里有几间放着许多华靖离的私藏，现在还分出两间房放了夏明嫣的嫁妆，还有两间放着他们成婚收到的贺礼。
华叶峰和董氏存着补偿夏明嫣的心思，这些贺礼没有收入公中，都交给了他们夫妻处理。
公中自是备了回门礼的，夏明嫣还想从这些贺礼里挑出两三件来带回夏家，她不是趁机往娘家划拉东西，她就是想让大家都瞧瞧有些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很快，夏明嫣就把她要的东西挑了出去，让秋果拿上就去了静心居。
华靖离叮嘱过曹葱白，见到夏明嫣要放行，于是夏明嫣很顺利地见到了华靖离。
华靖离今日的状态比前一晚略好了一些，可是伤他的兵刃是萃了毒的，纵使御医用药解了毒，一时间还有些余毒未轻，到底还有影响。
他的伤更不必说了，伤了筋脉的，要是用惯常的手段医治，好了之后的行动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夏明嫣记得上一世华靖离去南疆的时候，就吃了很大的苦，就连上马都要忍住疼痛。
那时她听随行的郎中说起过，华靖离的右手手臂后来都是紫的，全是淤血，腹部的旧伤多年后居然再次崩裂，每日郭林都要偷偷地把染了血的中衣和绷带拿远烧掉。
夏明嫣进去便道：“夫君放心，今日妾身已经请示过母亲，母亲也说要尽快请杨家舅父过来。刚好杨家最近要送些东西给我，正好顺道把舅父也带过来。”
“我记得我说过，你来治？”华靖离靠在榻边，伤病让他身上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夏明嫣的笑容里带了几分狡黠和讨饶：
“妾身是学过一些医术，可是学艺不精，哪儿敢拿夫君练手？御医几乎日日都要来请脉，万一发现妾身私自给你诊治，就闹大笑话了。”
华靖离看了眼手中的历书，略微对了一下上面的日子，斟酌了一下道：
“你舅父那边……我刚回府的时候，郭林就遣人去请了。只是这两日哲州闹水患，他们一行想是耽误在了路上，混在了当地的灾民当中，暂时来不了元京了。”
“你若不出手，恐怕一时间再难寻到蛊医一脉的传人。现在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段时间里万一我身上的伤和毒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