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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任何可能影响他袭爵的事都得让路，为此他可以不要真情，只需要娶一个对他有用的人就好。
夏明嫣上一世就有这样的认知，历来寡居主母养大的孩子，尤其是独子，长大了之后是很难放下跟母亲的关系的，只因他们从前相依为命，原本就相连的血脉已经更加紧密得长到一起了。
李玦和何夫人这样的母子更加如此，只因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袭爵。
袭爵对于端侯府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爵位这么简单，关键是老端侯当年是犯了事儿之后才连累子孙，要是不把这个爵袭了，这件事就不算揭过去了。
李玦可以为了这个目标娶任何一个女人，即便是夏明月也不是不能放弃的，只是他这一世刚好幸运地娶了夏明月而已。
而且就算这个人是夏明月，上一世李玦也是到了快封王的时候才重新找上的夏明月。
可问题又来了，既然要娶一个有用的，那么邓澜和她家里究竟有什么用处？
要说邓澜只是一个容易拿捏、摆布的人，绝对不是，她身子很弱，却很有主见，还是个颇能看透大局的豁达女子，只是家门凋敝、人丁稀少才嫁给了李玦。
就像何雨萍一样，她们可以嫁到别家，但是各有短板，反倒是嫁进亲戚家里还能有个照应，多包容她们几分。
栗羡鱼的话还在继续：“要不侯夫人以为为何我跟玉凤姐姐就住在端侯府里，我们连同我们的爹娘怎么就没动过心思，要我们嫁给表兄呢？”
“说到底，不是表兄他们天生凉薄，是他们的志向太大了、背负得太多了，心里也就没有办法放下更多的人了。”
“至于跟前头定下的那个姐妹有没有婚书之类的凭证，按理说应该有，因为就在夏家换亲之后的那天，我听见姨母跟身边的嬷嬷抱怨，说是要是再晚一天，婚书就要送到府衙去了。”
栗羡鱼再说不出什么，夏明嫣又送了她和白玉凤一人一只镯子，把她们送走了。
夏明嫣想着那份婚书，何夫人那儿有一份，女方家里必定也有一份儿，要是何夫人没急着拿回去或是干脆忘了，就更好了。
就算婚书已经被毁了，这家人能把女儿嫁给李玦做正妻，之前却是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定也是个值得研究的人家。
老端侯、夏家、楚家、陆家……如果都是因为一个秘密才纠缠到一起的话，而且这个秘密多半就是老端侯惹怒圣上的那件事。
这边夏明嫣忙乎着送客、捋顺思绪，静心居那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董氏。
董氏是趁着赏花宴和曹葱白出来才溜了进去的，这段日子以来，她只在华靖离被送回府中时看了他两回，之后华靖离就闭门养伤了。
董氏先是仔细地检查了华靖离的伤处，惊讶的发现外伤已经好了太多，离痊愈也要不了多少日子了。
华靖离气色不大好，那是因为余毒未清，只是这余毒即便是御医都束手无策，自然是怪不到夏明嫣头上的。
董氏心情复杂地道：“这……明嫣把你照顾得很好啊？真看不出来，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周到，医术还这么厉害。”
“让母亲担心了，我一切都好，有明嫣照料我，再过上半年一年的，应该就能痊愈了。”华靖离靠在大迎枕上，闲适地道。
即便他身上还有诸多不适，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是要报喜不报忧的。
华靖离自小跟着祖父长大，甚少在董氏身边，母子之间自然梳理，尤其华靖离战功累累，董氏还不能完全以看待儿子的眼光去看待他，反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儿子还要多几分敬意。
董氏担心儿子，唯恐这里的人服侍不周，本来想挑几处夏明嫣的错处，她也不想干嘛，就是想数叨几句，摆摆当婆母的谱儿。
谁知道刚一开口，就被华靖离把路给堵上了。
华靖离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是怕父亲、母亲担心，我才在此独自养病的。这伤原本的确很重，多亏了御医和明嫣的照顾。”
“母亲不必挂怀，等我好差不多了，自然会回去住。这些日子府里的事还有劳母亲挂心，明嫣刚嫁过来，万事还不熟悉……”
说来说去，没几句就又绕回夏明嫣身上了，还是在为她说好话。
董氏越听心越堵：“她就是你那次醒来时说的那个心仪之人？你还真有能耐，她不久前才回的元京，你是在哪儿见到的她？”
“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认识？成亲前就私相授受了？你一个劲儿地替她说好话，可你也不想想，她这么年轻，还是闺阁女子，过去哪里有什么机会为人诊治施药。”
“她治好了你会不会只是偶然，大部分都是太医们的功劳？我都听她说了，接下来要给你清余毒。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说的，还是让她舅父赶来诊治比较好。”
如果是上一世，华靖离恐怕只会平实地解答董氏的疑问，可是经历世事，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董氏这样的态度，恐怕来自于婆母对儿媳妇天然的针对。
要是夏明月那样的人，针对一下也就罢了，夏明月在他心里到处都是错处，要是每一个大错处都能在人身上弄出一个伤处的话，夏明月早就因此千疮百孔了。
可夏明嫣错在哪儿了，她哪有什么错？都这么尽心尽力了，董氏还挑剔，实在难以理喻。
华靖离神情一肃，不自觉地板起脸来：“母亲多虑了，明嫣她很好，若是她用了杨家特有的蛊医之术，我不可能康复得如此之快。您若不信，就去问太医。”
“之所以没有请杨家舅父过府治伤，是因为舅父被哲州水患所困，这些日子一直杳无音讯，即便能找到他，也来不及为我医治。”
“母亲若是实在不放心明嫣，那我只能等着了，拖得久了，余毒深入骨髓，回天乏术，到时候母亲为我置办丧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