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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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津。
    曹军大营。
    “奉孝，今秦王举十万虎狼之师南下，以卿之见，会当如何对敌。”
    在郭嘉、董昭等谋臣受召踏入中军大帐，依次入席后，静坐上位的曹操将目光看向了郭嘉——这位他最为见重，也是最为看好的谋臣。
    郭嘉方才坐定，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轻咳了一声，对当下的战局进行了剖析分化：“丞相，如今东面，成皋、荥阳之地，甘宁、文聘等敌将攻伐甚急。”
    “济北、东平等地，黑山贼肆意袭扰，我军步卒虽精，然马军不多，不足以制衡其辈。”
    “又青徐之地，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实难当黄权、马超之兵锋，所赖熟悉地理，一时间尚能支撑。”
    “再我军当面，秦军先部渡河，已于延津立寨，大河之险，非为我军所有也。”
    “而今秦王挥师南下，骑军万众，锐卒更是号称二十万，就算取其半数，也当有十万之众。”
    郭嘉言至此处，语气不免有些低沉，然旋即他的声音转为亮堂之调：“大势如此，秦王定然以此次当可定鼎中原。”
    “是故以臣下之见，可骄秦王之心，而后伺机寻觅战机，以求破敌之会。”
    “骄兵吗？”曹操喃喃着郭嘉吐露出来的计策，神色间若有所思了起来。
    曹操不及应答，郭嘉身侧的董昭出声反驳道：“祭酒之策，恐难落定，昭观秦王过往之行迹，少有肆意骄心的时候。”
    “就如昔日秦王讨张鲁于汉中，征李郭于关中，虽是优势在握，局势占了上风，可秦王每战还是稳扎稳打，敌破方才气泄。”
    “今时不同往日。”郭嘉轻笑道：“往昔之时，秦王对敌张鲁、李郭，不过小患尔，大敌者如袁绍、丞相尚在，秦王自是不敢肆意，也不得肆意。”
    “而如今之世，河北为秦王所下，天下之半，为秦王所得，当今秦王之敌，不过丞相尔，且丞相兵马、器械、粮草、辎重皆不及秦王。”
    “加之克定中原，天下可遂定也，是故今次一战，秦王当是求胜之心炽烈，以求一战功成。”
    “然兵法云，兵家之事，当先求不败，而后求胜，今秦王求胜之欲大，就不免有所阙漏。”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因而我等当固秦王求胜之心，大骄其意，以搏一线之生机。”
    董昭闻言，他的目光闪烁了起来，不得不说，郭嘉的话却是有一二分道理，而这也的确是他们惟一的机会了。
    “祭酒即出骄敌之策，不知如何骄敌，使秦王生出骄心，为我等所乘。”董昭出声询问起了郭嘉的策谋。
    “退兵，官渡。”郭嘉简略地道出了他的谋划。
    “退兵到官渡？”董昭神色间不可置信了起来，他嘶然了一声后，摇了摇头道：“祭酒，怎么能退到官渡呢？”
    一句反问后，董昭给出了他所以反驳的意见：“向者袁绍举河北之众南下，雄师十万，良骑万员，而为我军所破之地，盖官渡也。”
    “如今我军退至官渡，秦王自当会念起旧日袁绍兵败之事，多多少少会有了防备，这如何去骄秦王的战心呢？”
    董昭的意见很浅显，也很清楚，官渡这个地方，袁绍栽过跟头，秦王到了官渡，肯定会念起那一战，当是会升起防备的心思。
    就如一个普通的车夫，见到了旧日翻车的地方，自是会小心一点，谨慎一点，防着重蹈覆辙。
    而常人都懂的道理，那位秦王如何不知道。
    曹操听着郭嘉和董昭的争论，他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并不急着下场讨论，只心中斟酌了起来。
    在召见郭嘉和董昭之前，曹操所念，也是退兵据守，伺机而动，但他打算退到的地方是中牟县，虽说官渡在中牟，但他并非是想退到官渡。
    毕竟就如董昭所言，他昔日在官渡击败过袁绍，若是退到官渡据守，难免会让那位秦王念起旧日他同袁绍的官渡一役。
    可如今郭嘉声言，意欲大军退到官渡据守，再来上一场官渡之战，不免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也让曹操不明所以，难以明悟郭嘉的深意。
    在曹操和董昭的疑惑目光下，郭嘉缓缓开口道：“董君所言，正是嘉所以献策退往官渡的缘由。”
    “哦。”董昭不明就里，他先是应了一声，而后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静候郭嘉的下文。
    “虽说寻常人等会防着重蹈覆辙，可聪明人不会这般行事。”郭嘉轻笑一声道：“一个智者，见到旧日犯过错谬的地方，多少会大不在意，以为不会重蹈覆辙，再犯下不当犯的错谬。”
    “而这一来，就不免松懈大意，容易犯下旧错，这便是寻常人和智者的区别所在。”
    “至于秦王，当是以明睿自许，若是我军退至官渡，秦王见之，念起旧日我军同袁绍的官渡一役，秦王当是自以为不会犯下袁绍所犯的过错。”
    “如此，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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