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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块银元去打点,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你们在成衣厂的工作,不做了吗?」朱慈良问。
提到这个,全太一的脸上涌现出压抑不住的愤怒:「我们的东家就是个吸血鬼!平时吸我们的血也就罢了!现在他说外面生意难做,成衣价格下跌了,要我们降两成的工钱!这还不够,每天做工的时间还要从十二个小时增加到十八个小时,这是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啊!」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悲愤。
「十八个小时!」朱慈良内心一震,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这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连拉磨的牛马都需要休息!
朱慈良压抑著怒气建议道:「你们应该去朝鲜将军府告发你们的东家!告他们违反法令,苛待工匠!」
全太一闻言,露出一抹惨澹的苦笑:「朱先生,您是好心。但这里是朝鲜,不是天朝,没人会为我们这些穷工匠做主的。将军府,他们和那些东家才是一家人。」
这几个年轻人知道房东的经历—一在天朝打黑工虽遭不幸,但最终被解救,还获得了巨额赔偿,这才翻身做了房东。
这活生生的例子,让他们对天朝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向往,认为那里是能凭力气吃饭、有尊严活著的地方。
朱慈良沉吟片刻道:「据我所知,你们朝鲜也颁布了《工匠法令》,是参照民朝律法制定的,里面应该也有保护工匠权益的条款。」
「《工匠法令》?」全太一和其他青年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愕然与不敢相信,「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朝鲜也有保护工匠的法令?」
他们一直以为,那种「天堂」般的待遇,是民朝独有的。
「应该是有的。」朱慈良肯定道,「这样吧,明天我去汉城的图书馆查证一下,如果找到了,晚上带回来给你们看。」
全太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多谢朱先生!多谢!」
翌日,朱慈良在汉城一所略显冷清的公立图书馆里,费了些周折,终于在一个偏僻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用朝鲜文和汉字双语印刷的《朝鲜工匠法令》。
晚上,全太一和几个工友再次找到了朱慈良。
全太一双手颤抖地抚摸著书页上的文字,仿佛触摸到了救命的稻草,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他很快又陷入了困惑:「可是既然有这样的法令,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享受过八小时工作,从来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的加班费?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朱慈良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或许问题不在于没有法律,而在于法律在这里,只是一纸空文,无人执行,也无人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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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几个年轻人瞬间沉默了。他们原本以为找到了斗争的武器,却发现这武器早已被锈蚀。
全太一的脸色从激动变为愤怒,又从愤怒变为一种决绝的平静:「原来我们一直都是傻瓜,被那些东家,被这世道,骗得团团转!」
他猛地抬起头,「我要写信!写信给将军府,抗议这些商社无法无天,压榨我们!要求他们执行王法!」
从那天起,全太一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工友,白天在成衣坊忍受著非人的劳作,晚上就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聚集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字一句地写信。
他们将自己遭受的不公,将《工匠法令》的条款,工整地抄写在信纸上,然后怀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投递到朝鲜将军府那森严的门前。
一封,两封,十封————他们连续写了十几封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将军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从未为他们这些蝼蚁开启过一丝缝隙。最初的激动和希望,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渐冷却,最终化为冰凉的麻木。
全太一再次找到朱慈良时,脸上已没有了当初的光彩,只剩下疲惫和绝望:「朱先生,果然没用的。将军府和那些东家是一伙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部法律,更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朱慈良看著这个被现实摧垮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同情与无力感。他沉默半晌说道:「等我回到民朝,会在报纸上刊登你们在这里的遭遇,将真相公之于众。或许能引起元首府的关注,通过外交途径,对朝鲜施加压力,或许能改善你们的处境。」
这是他作为一个记者,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间接的帮助。
全太一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谢谢您,朱先生。但靠别人终究是远的。我们得自己为自己争一争!」
接下来的几天,全太一和几个最坚定的工友,秘密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团体,他们自嘲地称之为「傻瓜会」,寓意著他们这些曾经被蒙骗、如今已然醒悟的「傻瓜」。
大同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二日,汉城西部的一家大型成衣作坊外。
全太一带著聚集起来的二百多名工匠,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