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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前正在高级政务班进修,开如此招摇的车出入不便,便给了妻子朱幼薇。朱幼薇用不惯,转让给兄长朱慈良代步使用。
周耀文哼了一声:「等会儿也得让我开两圈!那也是我外甥,不能光便宜你一个。」
「行行行,等我玩够了就给你。」朱由崧满口答应。
两人停好车,并肩走向球场。朱由崧凑近周耀文小声道:「我刚才可见著你们家老大的儿子了,好家伙,人高马大,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提到大哥周文炳,周耀文神色略显不自然。当年支边铁岭虽是抽签决定,但大哥心中难免有怨,这些年与京城本家联系甚少,连儿子来京读书也不住周家,而是寄居在朱慈良处,其中疏离,可见一斑。
朱由崧八卦之心不死,继续推测道:「周老大那岳父是猎户,儿子又这般魁梧,想来他媳妇也定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吧?」
周耀文立刻反驳:「你别瞎猜!我嫂子模样很清秀,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姑娘。」
大哥初去铁岭时,写了无数封信恳求家里活动调回京城,但在当时严苛的移民政策下,周家也无能为力。最终大哥心灰意冷,便在铁岭成了家,扎根至今。
朱由崧也感慨道:「铁岭,我现在都搞不清具体在辽东哪儿。亏得周老大一待就是二十年,不容易啊。」
周耀文道:「听说现在那边发展得不错,地广人稀,家家能分上百亩黑土地,产出高,农户收入不比京城的普通工匠差。」
朱由崧却摇头:「收入或许不差,但生活便利、文教娱乐,哪能和京城这天子脚下比?」
周耀文带著一丝心悸道:「好了,别提这个了。」
对他而言,「移民实边」是个敏感词。自他大哥被调往辽东后,京城几乎每年都有类似的人口迁移,后来更是扩展到新大陆。
那些年,每到动员迁移时,他都提心吊胆,生怕榜上有名。印象最深的一年,京城有上万户家庭被迁出,大部分都是前明权贵。也就是近些年政策缓和,才不再大规模强制迁移,甚至充许部分年老申请者回归。
朱由崧看他脸色笑道:「看你吓的,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
他转而谈起眼下最热门的话题:「听说了吗?下任元首,八成是李文兵。」
周耀文没好气道:「这不明摆著嘛,远征军归来,李文兵声望正隆,谁不知道?」
朱由崧面露忧色:「我在天津卫的股票交易所,可听到些不好的风声。李文兵为人刚正,断案如神,大家都佩服。
可要说发展经济,只怕不如刘永元首懂行。这几天股市都有些滞涨,都在观望他上台后有什么新举措。」
周耀文嗤之以鼻:「你真担心,就把股票卖了呗,省得整天提心吊胆。」
朱由崧像被踩了尾巴道:「你懂什么!我买的可都是优质股,铁路、运河、
电力,这半年翻了一倍不止!眼看还有得涨,现在卖了不是傻吗?」
周耀文幽幽道:「你总这么说,可算下来赚的,还没我跟著张耀阳买那些稳当的分红股赚得多。我现在是不信你的「内幕消息」了。」
他早年跟风朱由崧炒股,险些血本无归,后来改变策略,学习张耀阳投资有稳定分红的基础产业股,反而收益不错。
朱由崧换了个话题道:「刘元首才五十出头就要退下来,大同社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这年纪放在前明,正是官员的黄金时期,少说还能再干二十年。」
周耀文倒是看得开:「照你这么说,社长退下来时岂不更年轻?刘元首不退,后面那么多有能力、有资历的官员怎么上来?
比如李文兵,比如你侄女他岳父夏允彝,不都得有机会?」
朱由崧若有所思道:「也是,这么一看,大同社这些高层,如今大多也就五十上下,开国时不过三十岁壮年,现在却已主政一方近二十年了。你说,他们咋就这么厉害呢?」
周耀文无奈摊手:「这我上哪知道去?或许是时势造英雄吧。」
就在朱由崧与周耀文在球场议论之际,元首府办公室内,刘永正在处理他任期内的最后一批重要文件。
总理大臣胡益堂将一份名单放在他桌上,上面罗列著因年龄到达制度红线,而即将退休的官员和大型作坊管事。
名单不算长,包括柳箭、张大、赵叔等几位尚书,以及太尉府的高大壮、贺六等高层。
大同社夺取天下过程相对顺利,开国功臣群体普遍年轻,立国二十载,年过六旬者也是屈指可数。
胡益堂略带不解地问:「社长为何如此心急?前明时期阁老尚书七十八十致仕者亦不罕见。
我朝这些老兄弟,虽年届六旬,但大多身体硬朗,经验丰富,再干上十年亦无不可,强制退休,是否有些可惜?」
刘永放下笔,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秩序井然的京城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唯有让人员有序流动,才能保持朝廷乃至整个社会的活力与朝气。」
他转过身,语气带著一丝无奈道:「如今,达到年龄线的老兄弟不多,空出的位置能让后面的人看到希望,所以反对声音尚小,甚至乐见其成。
但若再过五年、十年,当大部分老兄弟都到了这个年纪,再想推行退休之制,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届时,论资排辈,僵化壅塞,绝非社稷之福。」
胡益堂沉吟道:「有老兄弟在提议,希望能适当延长退休年限。」
刘永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所以,社长将退休制度与老兄弟子弟的晋升通道挂钩,乃是阳谋。
是让自己多在位上待五年、十年,还是让自家子侄早五年、十年获得晋升机会,踏上更广阔的舞台?
官场之上,一步慢,步步慢。这其中取舍,就交由他们自己权衡了。」
胡益堂默然,将自己代入其中,发现这确实是个两难之选,半天后他庆幸自己不用取舍。
他看向刘永,问出了京城许多人都好奇的问题:「元首,您卸任之后,有何打算?总不会就此颐养天年吧?」
整个京城的八卦客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他们也想知道刘永退下来之后还会干什么,总不至于真50多岁就开始养老吧。
刘永淡然笑道:「我打算效仿社长,去大学堂里做个教书夫子。将我们这三十年来,如何从无到有建立产业,如何管理经济,如何应对各种困境的经验与教训,好好总结一番,著书立说。
希望能为后辈留下点东西,让他们在建设大同的路上,少走些弯路。」
他看向胡益堂,发出邀请,「益堂,你可愿与我一同编撰此书?」
胡益堂闻言,认真思考片刻,眼中渐渐泛起光彩。对于他们这一代读书人出身、又亲手参与缔造新朝的人而言,「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仍是崇高的追求。
缔造民朝可谓「立功」,但首功当归社长。他们最多在史书上记载寥寥几笔,立德显然距离他们很远。
「立言」——将大同社的理论与实践系统化,著书立说,启迪后人,无疑是实现自身价值、名垂青史的绝佳途径。
他郑重地向刘永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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