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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来干什么？”他冷冷问。
“找你问一件事。”德丽尔直视着他，“那天你为什么要攻击艾拉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瞳孔微缩。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时他刚从螺旋中落下，意识尚未完全恢复。耳边回荡着神木的低语：“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紧接着，他看到了艾拉雯，手中正握着半块发光的木芯，而她脚下，是一具被吸干生命力的精灵尸体。
那一刻，癫狂并未降临，但他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那不是个人恩怨，而像是某种更高意志的驱使。他拔弓，射箭，战斗爆发。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股“愤怒”来得太突兀，太精准，仿佛有人在他脑中预设了反应程序。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记得她拿了木芯……另一半在哪里？”
德丽尔刚要开口，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大叽惊慌地蹦到林?肩上，菌盖完全展开，释放出一圈预警孢子。只见远处的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苍白的皮肤，血红的眼眸，披着破碎的精灵斗篷。
“艾拉雯……”德丽尔失声。
来人正是艾拉雯，但她已不再是纯粹的精灵。她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漆黑的菌斑，右眼则变成了机械般的金色齿轮结构，手中紧握的神器“埃柯之泪”也裂开了一道缝隙，流淌出黑色黏液。
“我没背叛。”她声音沙哑，“我只是……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林?上前一步。
“白功从未失控。”艾拉雯艰难地靠在墙上，“它是被人为激活的。幕后之人，是现任精灵议会中的三位长老，他们想借白功之力清洗旧贵族，重建秩序。而我，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才被追杀。”
林?和德丽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
“那你拿木芯是为了……”
“阻止仪式。”艾拉雯咳出一口带菌的血，“谒生木芯是启动白功的核心钥匙，只要毁掉它，就能切断远程控制。但我只来得及带走一半，另一半还在长老们手里。”
林?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神木说“找到了就别再回来”??因为它早就知道这场阴谋，却不愿插手。
“所以你现在是逃犯？”德丽尔声音颤抖。
“是，也不是。”艾拉雯苦笑，“我的身体已经被改造，一半是吸血鬼技术，一半是菌类共生体。我活不久了，但至少……能把真相带出来。”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神器突然剧烈震颤，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古老文字：
【第七蘑都即将重启】
林?心头一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叽的任务面板是紫色的??那不是系统发布，而是来自地下城本身的觉醒信号。
“第七蘑都……就是精灵之城？”他喃喃。
“是。”大叽首次开口，声音不再是稚嫩的咕噜，而是低沉浑厚的共鸣，“这座城市本就是上古菇文明的祭坛，历代精灵王unknowingly维持着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它要苏醒了。”
德丽尔脸色发白：“如果第七蘑都重启，整个地下生态将重新洗牌，所有非菌类生命都会被排斥……包括我们。”
“除非有人成为新的‘主菌核’。”大叽转向林?，“你已经是候选者。”
“我拒绝。”林?断然道。
“你没得选。”大叽平静地说，“你的神经已被菌丝网络渗透，七十二小时内若不完成融合仪式，你会爆体而亡。而且……”它顿了顿，“艾拉雯撑不了那么久。”
众人齐齐看向艾拉雯，果然发现她的黑色菌斑正在加速扩散，连牙齿都开始脱落。
寂静中，远处再次传来轰鸣。这一次，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精灵部队来了。
盖拉伊洛斯率领一队精锐，手持净化法杖，目光冰冷地站在通道尽头。
“放下武器，艾拉雯。”他高声道，“你已被判定为叛国者，立即束手就擒。”
艾拉雯笑了，笑声凄厉：“哥哥，你也被蒙在鼓里啊……那些长老，连你也打算清除。”
盖拉伊洛斯眉头一皱，还未回应，林?已挡在艾拉雯面前，头顶菌丝暴涨，形成一面防御屏障。
“我不在乎你们谁对谁错。”林?冷冷道，“但现在，她掌握着真相。”
“你也疯了？”盖拉伊洛斯怒吼，“你已经被那只蘑菇控制了！”
“也许吧。”林?摸了摸头顶的大叽，“但至少我知道，比起盲目服从，追问真相更像一个游侠该做的事。”
德丽尔此时走上前：“父亲牺牲前留下一封信，说若有一日白功再度活化，必有人在背后操纵。我一直不信，直到今天。”
盖拉伊洛斯怔住。
就在此刻，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城市的心脏开始跳动。神木树苗骤然生长，枝条疯狂延伸，缠绕住四周岩壁。大叽高高跃起，菌盖绽放出刺目蓝光：
【主线任务更新：阻止第七蘑都重启or成为其主宰】
林?感到脑海中涌入海量信息??无数菌丝网络的节点、远古文明的记忆碎片、以及一条隐藏路径：通往埋藏着另一半木芯的“遗忘祭坛”。
他知道，选择的时刻到了。
要么摧毁一切，终结这场轮回；
要么接受共生，成为新世界的菌核之王。
而无论哪种结局，他都不再是原来的林?。
风滚草早已散尽，神木陷入沉眠，但它的种子已然发芽。
蘑菇，终究是要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