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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那句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的“自己挑选”,将他推向张伯伦这个本土老牌骑士的“不懂就问”,以及艾莉娜递出的那叠沉甸甸,却足以彻底撼动王国根基的呼吸法册子。
这一切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带着一种几乎令他窒息的力量和...茫然!
他单膝跪地应下,行礼时关节都有些僵硬。
但当目光触及艾莉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复杂与厌恶时,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心头刚刚因力量晋升而燃起的火焰。
艾莉娜,这位罗宾的未婚妻,出身正统骑士家族的艾莉娜,对黑袍人这种砸碎枷锁的存在,骨子里是厌恶的!
那种深植于血脉的骄傲和对既定秩序的本能维护,如同烙印无法抹除!
可她又将那些罗宾亲自改良的呼吸法亲手交给了他......威廉只觉得手中的册子有千钧重。
冰冷的帐内只剩下罗宾和张伯伦两人。
威廉的脚步声和那沉重的布袋拖曳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伯伦那身象征着骑士荣耀的铠甲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罗宾那副永远平静无波的侧脸,终于压抑不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和一种深埋的不甘心:“主上!为什么?!”
他猛地踏前一步,盔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如同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您倾注资源!传授改良呼吸法!赐予传奇力量果实!把那足以颠覆世界根基的力量钥匙,亲手塞进那些......那些出身泥泞,只有一腔破坏热血的农奴手里!”张伯伦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某种近乎悲愤的质问,“您就不
怕吗?不怕这柄您亲手锻造的剑......终有一日会太过锋利?不怕那些被仇恨和力量双重灌醉的灵魂,会贪婪地想要更多?他们未来会不会掉转矛头,将您...也一并当成贵族老爷”推上那祭坛?!!”
最后的质问如同泣血,充满了骑士对主君安危最深的忧虑和对理想无序失控的恐惧!
罗宾的目光依旧沉凝,如同万年冰封的湖面。
过了许久,久到张伯伦几乎以为自己的疑问石沉大海时,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命运迷雾的眸子,静静地,平静地落在张伯伦那张因挣扎而扭曲的脸上。
“既然你担心“未来”他们会推翻我,”罗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般刺入张伯伦的灵魂,“那么,你觉得,中土盘踞了数百年的贵族们,会眼睁睁看着......圣明苏行省发生的一切吗?”
“…………”张伯伦的瞳孔猛地收缩!
罗宾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南方那仿佛有阴影汇聚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定理:“这...不过是......他们最后的疯狂罢了。”
嗡!
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张伯伦脑中炸开!
所有的愤怒、不甘,忧虑瞬间被这残酷的真相冻结!
不是培养未来!
是......制造靶子!
不是传播知识!
是......加速灭亡!
那庞大的黑袍人组织......根本不是罗宾要建立的未来根基......他们只是罗宾主动抛入滚烫油锅里的......诱饵!
或者说??点燃加速所有人走向终局的......巨大柴薪!
罗宾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匆匆武装起来的农奴能颠覆整个王国!
他看穿的是......中那些盘踞在权力巅峰的贵族们根深蒂固的贪婪和恐惧!
一个郡的叛乱他们或许会观望,但当“黑袍人”展现出足以轻易覆灭一个行省所有贵族阶层的恐怖势头,并且公然传播被他们视为命根子的力量钥匙时.......
恐惧会让他们前所未有的团结!
前所未有的疯狂!
张伯伦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信息片段:威廉在诺克郡掀起的怒潮,那些被拆毁的城堡废墟,还有......艾莉娜交出的,如同瘟疫般即将在整个圣明苏蔓延开来的呼吸法小册子!
冷汗,瞬间浸透了张伯伦贴身的衬衣。
他终于明白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罗宾不需要害怕未来可能的背叛!
因为......黑袍人组织,可能根本没有所谓的“未来”!
他的主上不是在为未来铺路......他是在用这滔天的巨浪,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
逼着整个贵族阶层......倾巢而出!
去赴那场......守门人已经锚定好的,注定无人生还的最终狩猎盛宴!
时间!
黑袍人组织的存在本身,就是为罗宾争取那冲击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