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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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艘充气皮艇正逆流而上，直奔那被树根固定在水面上的浮岛而去。秦楚楚坐在其中一艘皮艇的船舱里，脸色阴沉的捂着脖颈上的伤口。那是申屠的杰作，如果不是身旁的智囊见机得早将他推开，恐怕那一记甩刀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家伙似乎并不受空气中神秘物质的影响，身手一如既往的犀利强悍。而他们这边的人没一个能够幸免，反应速度何止慢了一拍，以至于被那家伙从容来去。
    换做正常状况，别说是申屠，就算是封龙，胆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射程之内，秦楚楚也有信心构筑一张密不透风的弹网，将他打成筛子。
    可当时连他自己都头脑昏沉。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的程度突然没了踪影，恐怕连他都发现不了申屠的侵入。
    想到程度，秦楚楚忍不住把手放到了枪柄之上。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直接结果了他。怪自己不够成熟不够果断，被情绪左右失了理智。也怪自己得意忘形，想当然的以为所有人都处在同样的境况之下，还贪心的盘算着趁他病要他命，一举把整个钢铁战车都抹消掉……
    结果，却是被申屠狠狠的给了一巴掌。
    想到申屠，想到他似乎压根儿不受影响的身手，秦楚楚不由得想起了圈子里的某个传言。在今日之前，他只当那是传言，可现在，他却是有些相信了。
    他忍不住思考能不能够利用这个传言，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传言属实，那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势力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把它泄露出来的呢？
    秦楚楚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恐怕这里面的水，远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越思考这些事情越觉得郁闷，秦楚楚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和南提会有关的事情上。
    之前，他与苏道灵已经达成了某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利益交换。说是利益交换，实际上并没有落到实处，只是口头上的承诺罢了。双方都知道这样的承诺救像是被水打湿的卫生纸一样不牢靠，但有这么一句承诺，才至少在得到利益之前，双方能够朝着共同利益的方向一起使劲。
    达成共识之后，南提会与西岭秦家一起，裹挟着其他的小势力向上游进发。就是在这行军的路途之中，被申屠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
    “该死的……”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秦楚楚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恨恨的咬紧了牙关。被逼迫到这种地步，还让他逃了出去，难道连天意都站在他那一边吗？失去这次机会，下次再想要杀他恐怕就更无从下手了。
    “那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秦楚楚听到了一声惊呼。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去看看，肩膀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怎么也站不起来。秦楚楚有些恼火地扭头，咬牙看着那个将他按住的家伙，“秦观，你给我松手。”
    “还请家主冷静。”这个方才救了他一命的智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今时不同往日，之前的布置没办法在如今的状况下继续保护好您，还请您多多注意自身的安全。”
    秦楚楚恶狠狠的盯着他，想要用力挣开他的手，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注意到他按住自己的正是那条被鲜血浸染透彻的臂膀，挣扎的动作不由得一僵，然后转换成了言语威胁，“秦观，放手，我要如何，还轮不到你安排！”
    秦观不说话，却也不曾撤去那只按着他肩膀的手。秦楚楚咬了咬牙，目光几次从那条血淋淋的臂膀上飘过，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秦观松了一口气，然后尽可能详尽的描述了起来。
    “那些散发绿色荧光的蕨菜类植物凋落了，落下来的叶子触水即化。我们面前的水域被浓郁的荧绿色光芒充斥着，在这些光芒的照耀下，河岸两边出现了一些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什么？”秦楚楚皱眉询问。
    “是人。”秦观给出了答案，他抬头望着远方被绿光笼罩的地方，喃喃补充到，“数不清的人。”
    秦楚楚一直关注着他，眼见他有些走神，他蹲着的身体立时向下一矮，往右让开了他那条染血的手臂，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挡在身前的两个手下扒开，一抬眼，就看到了秦观描述的场景。
    绿色的荧光炽烈的升腾着，隐约模糊了和黑暗的界限，映在眼帘里像一片绿色的海。而这片海上站着数不清的人，他们穿着相似的衣服，面朝着那被树根固定的浮岛躬身俯首。
    这场景看上去有些庄严肃穆，却又因为那绿光蒙上了一层森森的鬼气。
    “这些东西看上去有些眼熟。”秦楚楚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枪柄，被映成绿色的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们穿着的衣服。和我们之前打开的那些棺材里的那些骸骨身上的敛服一个模样。”秦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是说，这些都是道门淮阴一脉的成员？”秦楚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避了一避，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开始思考回去之后要不要把这个智囊从身边换掉。他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的行动指手画脚，他不想在西岭秦家听到另一个声音，即使这个声音是拥护他的。
    可即使西岭秦家现在就是他的一言堂，但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他依旧要考虑手下们的心情。无缘无故调走一名智囊，还是一名才将救过他性命的智囊，一旦处理不当，很容易就会让手下离心离德。
    “南提会的人看上去没什么反应。”秦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秦楚楚才将升起来的思绪，“看起来，他们应该在之前的交流中保留了很多情报。”
    秦楚楚点了点头，“放心，都会压榨出来的。”
    秦观又靠近了过来，秦楚楚暂时还没想到处置他的方法，下意识地又避了一避，想要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然而秦观并没有故技重施，而是走过来站到了他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背后。
    “家主的能力，我从不怀疑；家主的决定，我从不质疑。”
    “只是，秦家兴亡系于您一身。西岭秦家可以失去任何一个成员，但绝不能失去家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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