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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是一具。
那团白光落下来的速度很缓慢。它之前一头撞上石壁的时候，我的眼睛只捕捉到离它最近的景色。其实不论快慢它所照亮的范围都没有变化，但它慢下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才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它的光亮，我的大脑才有足够的缓冲用来处理分辨它所看到的信息。
托它缓慢降落的福，我得以看清它所照亮的那些东西。它照亮的那一部分穹顶之上密密麻麻的像风干腊肉一样挂着几十具尸体，水草一样的头发倒悬在空气里。
它们的姿势很奇怪，每一具尸体的小腿都紧贴着穹顶，把上下颠倒过来看，这些家伙就像是一群跪在穹顶之上的赛亚人！
光球照亮的范围内就有几十具，而在这个范围的边缘，我还看到了更多影影绰绰的轮廓一路延伸到更远的昏暗和黑暗之中……
发现这些尸体都以一幅跪姿被倒挂在穹顶之上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些绕着刻图跪着的尸体，进而想到了一身黑他们对我脚下这座石台的称呼——恒古祭坛。
我只是在这个祭坛的中心见到了一幅刻在地上的图，却没有看到这座祭坛祭祀的东西，先前我一直以为那幅图就是这个祭坛的中心所在。
可现在有一个想法一直在我脑海里盘亘不去……或许这些跪尸，才是这座祭坛真正的核心。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的多看了那些东西几眼。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好几具倒悬着的尸体的头发飘动了一下。
我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下一刻，我就看到十几颗脑袋朝着光球所在的方向扭转了过去。它们转的很生硬，但确实是在动！
“头顶……一种生理上的严重不适袭击了我，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着那上面的东西对着一身黑他们叫了一声，“头顶有东西！”
那四个人没什么反应，只有白脸青年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满不在乎的回了我一句，“别害怕，那不过是些装饰品罢了。”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我会看到些什么，但我咽了口唾沫，还是又多说了一句，“会动的……装饰品？！”
“会动？！”一身黑和路人脸刷的回过头来，脸色极其难看，只有那少女还看着原来的方向，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到她拢在袖子下面的小巧枪口，这几个人一直保持着一种前后相顾的阵型，不管哪面有危险，都会留下一个人注意四周的动静，相互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
“哪里会动？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产生幻觉了？”一身黑跟在那边看了一圈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动静，又转回头来盯着我看。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正想给自己辩解，可话才说到一半，我就被白脸青年捂住了嘴巴，“噤声，灭火！”
在那边警戒的少女立时反应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火堆旁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喷雾一样的东西，对着火堆喷洒。一股子雾气笼罩了橘红色的火焰，不到十秒钟，那团火就熄灭了个干净。少女似乎还不放心，又多喷了几秒，连余烬的红光都看不到了，我才听到喷洒的声音停下来。
火堆和手电的光都熄灭了，周围变得一片昏沉，但隐约还能看到点儿轮廓，头顶那个徐徐降落的白色光球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光亮。
“太亮了……”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特别小，我认不出是谁，但这种距离，应该只可能是白脸青年了。
也许是周边的光熄灭了的缘故，白脸青年好像放松了一点，连捂着我嘴巴的手都放开了一些。
这家伙相比其他人似乎要好说话一点，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哪里亮了？”
虽然之前白脸青年警告过，但既然他也在说话，那我只要把声音压低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确实有些疑问，眼下我们所处的环境怎么说也没有火堆还燃着的时候明亮，为什么白脸青年还会说什么太亮了之类的话？是有什么会循着光而来的危险吗？
我没有得到答案。我话说出口的下一秒，白脸青年就又捂住了我的嘴巴，一股莫大的力量锁住了我。下一刻，我被他带着往后跳出了几米远。
他跳的似乎很轻松，除了用手臂锁住我，我没感觉倒他花多少力气。我这一百来斤对他来说似乎算不上什么负担。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一个时刻，我看见有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就落在我们之前的那个地方。
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我和它之间只隔了几米的距离，这距离不远也不近。在这种距离下，我隐约能看清楚摔下来的那东西顶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意识到恐怕是头顶上悬着的那些尸体摔下来了，不止白色光球那边，有我们的头顶上恐怕也挂着这些东西，我甚至怀疑整个地下空间的穹顶都挂满了这种……姑且称之为跪尸的东西。
昏暗中的轮廓在动，那些尸体一样的东西扭曲着坍塌了下去。只有微薄光亮做照明，我只能看到视野里那一堆人形的色块怪异的扭曲了几下，而后先后像是崩溃了一样坍塌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些东西承受不住掉下来的冲击力破碎掉了。但这口气才松到一半，我又把它给憋了回去。
那些坍塌到地上的漆黑在蠕动，漫无目的的往四周爬行蠕动。我有些恐惧，心跳不由得变得剧烈了起来。我看不到那些东西现在的模样，但这反而是最让人恐惧的，那些扭曲的色块会在我的脑子里被想象补全。
那些尸体各种扭曲各种反关节的移动方式移动的画面浮现在脑子里，我心跳快的心脏都有些抽搐。
白脸青年又放开了手，我的嘴巴重获自由，下一刻他贴着我的耳朵低低的又说了一句，“再说点儿什么……”
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这才搞懂他话里的意思，这家伙分明是在拿我当诱饵勾引那些东西！可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说话那些东西却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