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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在低吼，听声音就在我眼前。我眨了眨眼睛，正对面有一个圆不隆冬的黑乎乎的东西映入了眼帘，看上去应该是个后脑勺。
一连经历了两场似真似幻的梦境，我不敢再随意下判断。联想到之前那两场梦的共同点，我决定第一时间看清这家伙的脸。
于是我把脑袋往前凑了凑，搁在他的肩膀上，转眼去看他。那家伙恰也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扭脸过来看我，“我再说一遍，我叫你松手。”
嗯……脸是申屠的脸，不过就是脸色难看得紧。
之前的两场梦境虽然大相径庭，但共同点也昭然若揭。第一，我和梦里的人物没有互动；第二，我看不到梦里人的脸。第一点刚才和申屠的对话已经突破掉了，而第二点，现在也不再成立。
我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我现在应该真的是清醒了过来。到这个时候，我的大脑才腾出些余裕去思考申屠的话。
他刚才叫我松手？好像还扯了春梦这个词汇？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脸上一僵，视线往下一落，就看到我那两只手正死死的揪着他胸前的战术服。我忙不迭的松开手，下意识的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可这一动弹，我们两个人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我失去了平衡，上半身猛的朝后仰倒下去。那一瞬间，我近乎本能的挥舞起了我的两只手，胡乱揪住了某样东西来稳住自己。
等我重新趴回申屠背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刚才揪住的是他的头发……
从身前传来极具压迫性的气场。我讪讪的松开手，缩头缩脑的胡乱道了声歉，然后赶忙把视线往旁边转开。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正悬在十几米高的半空中，下方是一片绿莹莹的水，水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阴影，看上去似乎是凸起来的树根。
还有五六条硕大的鱼在四周游弋着，其中最大的那条就盘亘在我们的正下方，时不时的仰起头向上面望上一望。
这局面看上去比我昏过去之前要更严峻得多。看着下面那条张口以待的大鱼，我心头有些恐慌，忍不住四下寻找支撑我们两个人重量的东西，希望能在那上面得到一些安慰。
我看了一圈，没找到我预想中的树藤，视线下意识的往上移动。就在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只看到了一团阴影，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鼻子却忍不住抽了一抽，吸了一大口湿冷的空气。
一股呛人的腥臭味在嘴里弥散开来，我没心思理会，抬起一只手胡乱擦干净脸上的东西，再抬头去看。
这一次没有液体滴落下来，我彻底看清了我们头顶的东西。
一颗老大的头颅和我的脸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我仰起头，正对上那一张微微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几排细碎的尖牙反射着绿油油的光，似乎随时可能往下噬咬而来。
是先前那条娃娃鱼。
不知为何，它死在了这十几米高的半空之中。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只能看到它那颗硕大的脑袋和一部分身体，还有申屠那两根深深插进它左侧鼻孔里的手指。
是的。
两根手指，一个鼻孔。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重量的支撑点。不是我想象中的树根岩壁，也不是梦里的树叉树干，只有这看上去摇摇欲坠的一点连接。
我下意识的收紧了我的手臂，但下一秒钟我又连忙松了开来。知道我们现在是处在怎样的状况之中，我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恐害得申屠抓扣不稳，让我们两个掉下去。
先前只有头顶这一条鱼，申屠对上都有些麻烦，要是底下这五六条一拥而上，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应付得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低头去看申屠的另一只手。不出所料的，我没能在他手里看到那把武器，只有一把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匕首握在他的掌心。
在我看来，这和赤手空拳没什么两样。
我有些不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就算是有我这么个累赘，申屠也不至于被逼到爬上高处躲避的地步吧？
更何况，现在的状况和主动躲避似乎也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发生了什么？”心头的困惑越来越多，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发问，“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些树根的啊？”
问题问出口之后，我感觉胸口似乎不那么憋闷了，那一股子充斥在心头的恐惧不安感也有所减弱……
“我也不知道。”申屠这么回应我，言语里隐隐约约还带了几分没好气，“就在刚才，这些树根突然疯长了起来，你丫差点就被你背后这根玩意儿戳到了。”
听他这么一提，我感觉脊背一凉，下意识的夹紧了屁股。这一动弹，我才发现屁股蛋子似乎凉得有点儿不正常，连忙拿手去摸，这一摸就摸到了我自己的肉。
我眨了眨眼睛，一张脸顿时臊得通红。
“他妈的晦气，一直到刚才老子都一直托着你的光屁股蛋子……一想到这事儿我就犯恶心。结果你他丫的居然还做春梦！”
“怎么着？和树根有了亲密接触，让你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没做春梦。”我感觉我脸上的温度可以直接烫熟鸡蛋，浓郁的羞耻感直让我想要远远拉开和申屠的距离，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许我满足自己的羞耻心。我只能臊眉耷眼的低着脑袋，闷声闷气毫无底气的这么反驳。
“闭嘴！别用这种受气小媳妇一样的口气说话！”我感觉申屠的身体战栗了一下，紧接着他转过头来，语气十分恶劣的吼了我一句。
我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幅度的点了一下脑袋作为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都没说话了，申屠的态度反而更恶劣了。
“啧。”他咂了一下舌头，而后拿手抓住了我的小腿。被他这么一抓，我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松手吧。”申屠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我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可还没等我思考，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死的话，记得抓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