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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布的局，你会不知道？”秦楚楚斜睨着他，言语中颇有针对。
“你觉得我像是活的不耐烦的样子吗？”程度和他针锋相对，语气强硬的不像是一介阶下之囚。这种情况下，表现得越强势越好。有之前的一段时间做缓冲，程度心下已有了定计。
秦楚楚面色阴鸷，没有出声回应。只是一只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腰间的手枪，状似威胁，双眼却有些涣散，似乎注意力已经移到了另一边。熟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思考状态下常做的动作。
先前情绪波荡，加之恨意难平，程度说话之时他下意识的就怼了回去，话说出口之后，他的注意力才落到程度说话的具体内容上来。
他之前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只是未及深思。如今再回想，那些蹊跷便突兀了出来，如同白墙上一点碍眼的黑斑。
“你以我的敌人自居，时时刻刻心心念念要杀了我，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是你的敌人，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疏忽到这种地步吗？”
“黔驴技穷。”这种情况下，秦楚楚还不忘讽他一句。程度笑笑不说话，这句话秦楚楚连自己也一起骂了，他又何必在意。
于是程度权当没听到，“口舌之争先暂且放下吧。这里不是黄沙之下，大祸临头，你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听到黄沙之下四个字，周遭的人神色都有些触动，不觉转头看向了沉吟不语的秦楚楚。
关于秦楚楚，关于黄沙之下，其中颇有一段极副传奇色彩的故事。
所谓黄沙之下，指的是另一处秘地。西岭秦家的兴衰，和这个秘地息息相关。
西岭秦家原为一方强手，昔年强势之时，称得上是圈子里一方诸侯，其地位与如今的程家相差仿佛。
但在十二年前的那一次探索之中，门内精锐尽皆覆没于黄沙之下，几近一蹶不振，又被多方打压蚕食，不过经年，便衰落沦为不入流的势力。
直到五年之前，秦楚楚横空出世，情况才得以好转。
秦楚楚其人，添为西岭秦家嫡系，幼时并不出彩，还因为卷入家族内部斗争而被废了一双腿。彼年九州医学不昌，其父千方百计将其送到了欧罗巴德意志治疗。
家族内风波不靖，双腿康复之后，其父并没有让他归家，索性让他留在国外进修。这个举动，为西岭秦家留下了复兴的火种。
秦楚楚并没有在西岭秦家危难之际即刻返回，而是蛰伏接近七年之后，才趁着各方警戒松懈之际悄然返回本家。
彼时外敌松懈，内里掣肘无力，秦楚楚初归，便展露强势手腕，以犁庭扫穴之势将整个家族清理整顿一番，清楚异己，培植亲信，短短月余，便以自己为核心凝聚起了一支极为可观的力量。
不等明里暗里的敌人对自己出手，他又冒大不韪花高价雇佣了一支国外的雇佣兵，再入黄沙之下。
那一次有十几家的人马并上百散兵游勇一起下地探秘，但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花高价雇佣而来的人马和其他势力的人手，尽数葬身于黄沙之下！
这一次探秘，秦楚楚从黄沙之下带回来了不少的东西。利用还没断掉的那些暗线分销出去之后，秦家匮乏的资金重新变得充盈，渐渐有了与其他势力争锋，重新立足于西岭的底气。
然而好景不长，秦家的复兴刚刚起步，打击便接踵而至。旧时的仇敌，侵吞了秦家的利益不愿意看到秦家再次崛起的那些势力终于开始发力。
这些势力暗地里推动那些同下秘地的家族向秦家讨一个‘说法’，并以秦楚楚无视圈内规则，雇佣外国人马为由，多方打击秦家，意图彻底将其覆灭。
各方压力倾轧尚可应付，然而来自身后的暗箭险些让他命丧黄泉。
背叛者是他的亲生弟弟。背叛的原因除了主使者和当事人以外恐怕没人知道。结果虽然没能达到主使者的预期，但也没差多远。
秦楚楚的亲生弟弟身死当场，秦楚楚自己也没能好过，腰后被狠狠刺了一刀，若不是他一直以来习惯把手枪别得靠后一点，将那一刀刺来的方位震偏了一点，恐怕当时就会被捅穿肾脏搅断大动脉而死。
也正是有过这样的经历，秦楚楚才会有这样的习惯动作。思考的时候，一种浓郁的不安全感会让他手不离枪。
即使没被当场捅杀，秦楚楚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因为严重的创伤昏厥了整整两天才被救治过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被敌对势力控制了起来。如果不是对方对他在黄沙之下的经历感兴趣的话，恐怕在他昏厥之时就已经了结了他的性命。
秦楚楚临危不乱，抓住自己唯一的筹码和对方周旋，暂时保住了自己好不容易发展出来的班底的性命。之后他和自己的手下一起，在手无寸铁的状态下，被挟持着再下黄沙。
当时他的处境与如今的程度相差无几。没人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但这一次从黄沙里出来的，依旧只有他秦家的人马。
谁也没能想到他能活着出来，谁也没能想到内里的事情会那么快结束。不过三日一切便尘埃落定，秦家的人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黄沙之外。
而后秦楚楚趁各方势力不备，以雷霆之势连灭两家势力，扶摇而起，占据西岭，遥控淮东，昔日西岭秦家一夕重振，底蕴虽有匮乏，但威势不减当年。
从那之后，几近无人敢和秦楚楚一起共下黄沙。
“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遮遮掩掩只会让人觉得你故弄玄虚。”秦楚楚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给那些人回应，而是直挺挺的盯着程度，言语不善，意有所指。
“我当然会说出来，只是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些验证。”程度泰然自若，丝毫不为所动，一点口风也不漏，只等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会暴露，看上去像是一次巧合。”秦楚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一片沿着河水流淌而来的阴影，才转回目光，拿一种没有感情的平稳声线回应，“我看到了金属反光。”
“你刚才也搜过我的身，有找到可以反光的金属制物吗？”程度挑眉，似笑非笑。
“其他人呢？”秦楚楚垂下眼帘，面露不悦。
“我秦家的兵器质地如何？你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