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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远方来客,闻道则喜
这个傍晚,陈叙心潮涌动。
他总有一种似有大事将要发生的强烈预感,这个预感促使他在乡试前突破到了金丹境。
也加速了他灵感的生发,使他在乡试场上挥笔而就,笔下紫烟升空,文气纵横。
如今,乡试看似是结束了。
可真正的考验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陈叙当下毫不耽误,他与两只小妖一起用过晚食后,便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给两只小妖分派任务,叫它们看家护法。
魏源与阿实都认真答应了。
陈叙回房后,就立刻将心神沉入烟火厨房。
他想立即尝试炼制跃龙丹。
而曾经阻碍他制成此丹的最大问题,某些关键辅材,他如今已经得到。
譬如:鹿鸣解元血!
桂榜虽然尚未张贴,可是陈叙解元的名号却已经是板上钉钉。
贡院中,钧天锺曾为他鸣响。文海内,文气的蜕变如今亦已是接近尾声。
他现在就是天南道乡试解元,尽可以放出自己的鲜血,以此为辅材炼制跃龙丹。
只不过,跃龙丹的另一样关键辅材【文海墨池泪】他尚未得到。
关于此物,陈叙也曾经设想过应当从何而来。
是捉住某位同科,将对方揍上一顿?
还是邀请某位好友,请对方感动一番?
再或者,乾脆自己想办法哭上一场?
但陈叙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哪怕是自己痛哭一场,就当真能得到【文海墨池泪】?
毕竟,此物须得墨池生泪,而非是现实中真人的眼泪。
为此,陈叙陷入了短暂的迟疑当中。
他正打算试一试先感动自己,酝酿泪意,忽然就听到院门外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韵律有致,显得很是克制有礼。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崔云麒满怀激动,却又奋力压制的说话声。
他在门外扬声说:「陈兄,小弟崔云麒冒昧来访。陈兄若是得空能叙,便请稍微回应小弟一声便好。
陈兄若是有所不便,则不必应声。一刻钟后,小弟自会离去。」
原来,那一次陈叙去崔家交付《天工奇缘》的手稿,虽然只是即来即走,但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形迹。
崔福一边主持《天工奇缘》的刻印梓行,一边悄悄打探全城异常。
他比旁人更了解陈叙一些,因此并不打探哪里来了陌生学子租住,却竟是打探起了哪一处曾有异常的食物香气传出。
如此便探知到城南的新荣坊,又辗转猜出了陈叙的住处。
但虽是知晓了陈叙的住处,崔福却也不敢轻易遣人过来打扰。
相反,他还要悄悄封锁消息,以免旁人搅扰到陈叙的清净。
如此直到考试结束,崔云麒也从考场归家,崔福这才将消息告知。
崔云麒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他匆匆忙忙吃了几颗养气补血的灵药,又快速洗沐休整一番,这便急忙向陈叙这边赶来。
他其实还没来得及知晓陈叙文章的具体内容是什麽,毕竟崔家虽有世家根基在,却终究没能够得着大黎权利中枢。
崔云麒还是差得太远了些,目前情况下,他也无从得知真正的朝廷机密。
如今,除了最中心的那一小撮人,按照规矩,陈叙的文章需要在乡试放榜以后才会被张贴公示。
但崔云麒即便看不到陈叙文章的内容,心中仍有许多激越情绪想要表达。
他小心而克制地敲门,又忐忑地在门外等待。
数息时间,明明只是眨眼即过,可在崔云麒这里,却竟仿佛像是过去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都有些紧张到恍惚了,才听门内传出一声:「崔兄请进,好友来访,叙不胜欣悦,又岂有相拒之理?」
吱呀,院门被打开。
崔云麒一抬眼,就见到陈叙含笑站在门前。
清风相拂,夕阳斜照,故人风采一如往昔,却又仿佛截然不同了。
真如高山巍峨,寒宫月华,照射世间,飘然若仙。
崔云麒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但他想到陈叙一篇文章生出紫烟,又想到自己曾经与陈叙互为对手,还想到自己在四大赌坊押注陈叙必成解元。
而如今,这一切又都证明了崔云麒曾经眼光的正确。
崔云麒的情绪于是便又在陡然间昂扬起了起来。
直到陈叙请他进门,双方在小院的石榴树下相对而坐。
陈叙挥手,在桌上摆了灵酒与果盘。
崔云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了声好酒,润了润咽喉,然后他就带着激动开口说:
「陈兄,你可知在咱们考试的这九日间,平阳府一带至少立起了数百上千架龙骨水车。
而如今不止是平阳府,便是整个天南七府都传遍了龙骨水车的制造之法。
在云江府,我们崔家亦在所有可架设之处,建起了龙骨水车。
有此水车便利,农田灌溉及时,今年农时便未被耽误。仔细说来又不止是今年,往后不知多少年,咱们这里的农时想来都不必被耽误了!
这是天大的功绩啊,陈兄,我丶我……」
他说到这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竟一时语塞起来。
崔云麒原本是何等口齿伶俐丶长于雄辩之人,又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语塞的一天?
陈叙的表现倒是很镇定,虽然心中惊喜,但他只是举杯说:「多谢崔兄告知。」
他给崔云麒又斟了一杯酒,示意崔云麒碰杯。
崔云麒竟陡然生出受宠若惊之感,连忙举起酒杯与陈叙一碰。
咚!
酒杯轻碰的脆声响起,崔云麒满心感动,回忆过往种种,不由说道:
「陈兄,人世际遇当真奇妙无比。小弟从前自矜自傲,虽是顾盼自得,仿佛天下舍我其谁,可实际却如井蛙观天。
人在方寸天地,便是再如何得意,也不过是大梦一场,虚幻可笑,又有何意义?
而如今,我因结识了陈兄而跳出那小小井口。虽然清楚认识到了自身渺小,再不能得意自雄,却又分明是看到了更加长阔的天地与世界。
能见此天长地阔,吾此身,便不枉矣。」
说罢了,崔云麒胸中满怀的激越情绪便再也忍耐不住。
他只觉得心口酸胀,微微仰头,双目间便淌下了两行清泪。
陈叙见得崔云麒落泪,身侧食鼎天书却忽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