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你准备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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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奉命行事!上有刺史大人亲令,说‘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乱党’……”
    “乱党?”苏沉音冷冷踏入,“我们救人都成了乱党?”
    她命人将县令囚禁,同时派快马携证据北上告急。但她清楚,远水难救近火。真正的敌人,已在暗处布好棋局,只等他们疲惫松懈之时,一举反扑。
    第五日,暴雨倾盆。山洪暴发,冲垮桥梁,切断归路。而此时,林婉儿腹痛加剧,羊水破裂,产期提前。
    帐篷内烛火摇曳,助产婆满头大汗。胎儿横位,难产迹象明显。林婉儿咬破嘴唇,冷汗浸透衣衫,却始终一声不吭。
    “要么剖腹取婴,要么母子俱亡。”老医师沉声说道。
    苏沉音握紧她的手:“你要活下来。书院的孩子还在等你回去讲课。”
    林婉儿虚弱点头,眼角滑泪:“答应我……若是男孩,叫李昭阳;若是女孩……叫李知安。知安……知道平安来之不易。”
    手术刀落下那一刻,归言在外执笔疾书:**公元一百零七年六月初八,西山林氏婉儿,因救治疫民劳累过度,于南疆临盆。为保性命,施行剖腹产术,开古今先例。术后母子暂安。此术应载入《新医典》,列为救命要法。**
    三日后,女婴降生,瘦弱但啼声有力。林婉儿抱着女儿第一句话是:“让她长大后,不必再像我这样拼命才能活着。”
    与此同时,外界风云激荡。
    京城御史台接连弹劾苏沉音“擅调民兵、越境执法”,礼部更以此事为由,要求废除女子参军权。萧承安震怒,当庭摔碎玉笏:“你们在乎的是律法尊严,还是特权不受挑战?南疆百姓正在死去,而你们计较的竟是谁先递奏折?”
    他下旨钦封苏沉音为“平乱使”,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并诏告天下:凡阻挠抗疫者,无论官职高低,格杀勿论。
    消息传至南疆,士气大振。柳念归率队深入深山,顺藤摸瓜,终在一隐秘洞穴中擒获“莲烬堂”余孽首领??竟是当年影鸦叛逃的副统领贺兰阙。
    审讯中,贺兰阙狂笑不止:“裴照错了!仁政只会让弱者贪婪,唯有恐惧才能使人服从!你们以为散播一点知识就能改变千年规矩?看看这些愚民,他们宁愿信巫师也不信你们的药!”
    “那你为何失败?”苏沉音冷冷问。
    “因为我低估了一个女人敢剖开肚子也要活下去的决心。”他盯着远处帐篷,眼中竟有一瞬动摇,“也低估了一群哑巴、瘸子、寡妇、弃子,竟能组成一支不退的队伍。”
    七月十五,中元节。疫区正式解封。
    百日奋战,三百余村受惠,两千余人得救,十二名医者殉职。归言将全部病例汇编成《南疆疫录》,附防治方案八十七条,上报朝廷,建议纳入太医院必修课目。
    苏沉音则在废墟之上立碑铭志,碑文仅十六字:
    **“生于黑暗,不信神谕;
    手持微光,亦照万里。”**
    回程途中,队伍路过一处荒庙。破败殿中,竟供着一尊黑莲雕像,花瓣漆黑如墨,花心燃着不灭灯火。
    林婉儿抱着女儿走近,轻声道:“传说黑莲花开于污浊之地,不染不堕,只为引路。从前人们说我是圣母,要我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别人白白死去。”
    归言蹲下身,在庙墙刻下一行字:**真相不死,薪火不熄。**
    柳念归望着远方层叠青山,忽而笑道:“你说,咱们这一趟,到底算不算打赢了?”
    苏沉音抚摸臂上徽章,淡淡道:“没有永远的胜利,只有不断的抗争。今天我们守住了一座村寨,明天也许就要面对整个王朝的崩塌。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带着书卷走进瘟疫之地,希望就不曾断绝。”
    秋风吹起她的衣袂,宛如当年跃下城楼那一瞬。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孤独坠落,而是稳稳站立,身后站着百名青年,手中捧着《公民读本》《新律》《母权论》《疫录摘要》??那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回到西山那日,恰逢新生入学典礼。
    孩子们列队迎接,齐声诵读《权利誓词》。阳光洒满公明台,婴儿在母亲怀中睁眼看世界。归言走上讲台,写下新一课的主题:**选择。**
    “从前,你们的命运由出身决定。”他写道,“今天,你们拥有了选择的权利??选择学识,选择爱人,选择为谁而战,甚至选择何时沉默、何时呐喊。但这权利并非天赐,它是由无数人用痛苦、鲜血与坚持换来的。”
    他转身,指向台下坐着的林婉儿母女:“这个孩子,生在一个母亲可以剖腹求生的时代。她将来也会面临选择:是否结婚,是否做官,是否反抗不公。我希望那时的世界,已准备好倾听她的声音。”
    掌声雷动。
    当晚,四人再次聚于月下。茶香袅袅,棋局未续。
    苏沉音望着归言:“下一步,你想去哪儿?”
    归言提笔写下:**东海渔村。那里仍有童工采珠,女子溺亡被视为‘海神娶妻’。**
    林婉儿笑了:“那我也去。孩子大些了,能带她看看不同的苦难。”
    柳念归灌一口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教渔民怎么组建自治会。”
    苏沉音举杯,声音清亮:“敬选择,敬抗争,敬那些不肯低头的人。”
    杯盏相碰,月色如银。
    而在皇宫深处,萧承安正批阅奏章。一份来自东海的密报引起他的注意:某地官员勾结豪族,强征少女献祭海神,已有三人失踪。他提起朱笔,毫不犹豫批复:
    **“着即彻查,涉案者不论身份,一律下狱。另,拟建沿海女子学堂,教授航海、渔业、法律,经费从内帑拨付。”**
    搁笔之际,他望向窗外星空,轻声道:“母妃,您看见了吗?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站起来。”
    十年后,《新史纪要》记载:
    **“自南疆抗疫始,民间自发组织‘行知团’百余支,奔赴边陲、矿区、盐场、船坞,推行教育、医疗、劳工保护。朝廷顺势设立‘社稷巡察司’,专司监督地方吏治与民生疾苦。女子参政比例逐年上升,至景和十二年,民意院女性代表达三成七。**
    **史称:民觉之世。”**
    又五十年,西山书院立铜像四尊,左起:
    **归言,无言而鸣世;
    林婉儿,剖腹产新政之光;
    柳念归,百战不卸甲;
    苏沉音,黑莲不渡,自引光明。**
    像前石碑刻稚嫩字迹,据说是某小学生所书:
    **“他们不是神仙,也不是皇帝,
    但他们让我妈妈也能投票选官。
    所以,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风过林梢,书声琅琅。
    朝阳图依旧悬挂在墙上,画中四人目光坚定,望向远方。
    就像他们从未离开,也永远不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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