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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淡，像是风拂过水面，没有半分波澜。
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穹深处。
传说中太虚道祖陨落的方向，神色淡然得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闲话。
“太虚道祖是陨落，还是失踪，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刘歆语耳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如果本体道果已崩、道身已灭，唯有一缕残魂随万古墟天沉沦，也一样可以苟延万古。”
说到这里，沈川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画面。
他见过太多道祖级别的存在，见过他们在巅峰时翻覆天地的神威，也见过他们在末路时化作尘埃的狼狈。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最终大多都只剩下一缕残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苟延残喘。
他又略一沉吟，淡淡开口。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刘歆语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至于其他人进入道祖洞府如何，我不在乎。我们等一等。”
他抬手虚指了一下天穹深处那片云雾翻涌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陷阱，还是馅饼，让别人替我们走在前面看看。”
刘歆语看了看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凤眸弯成两道月牙，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道友，你这人表情倒是淡泊名利、一副无所谓、没兴趣的模样，结果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要去看看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认识沈川这么久，她早就看透了这人，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邪魅模样，骨子里却比谁都精明。
沈川嘴角微翘，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抬手拢了拢被罡风吹乱的衣袍，语气一本正经，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这道貌岸然的绝技，不是修仙者一脉传承的绝技吗？
怎么能在沈某这里断了万古传承？
那可是大罪过。”
刘歆语听他如此说，再也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像是一串风铃被风吹动。她笑得花枝乱颤，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道友如此大义凛然地说道貌岸然，佩服，真是佩服。”
沈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化作一道灵光，伸手揽住刘歆语的腰肢，施展咫尺天涯。
空间在脚下折叠，一步便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万里虚空。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一条大河的上空。
脚下是一条宽达千丈的大河。
河水呈暗黄色，波涛汹涌，滔滔奔流，不见头尾。
河面上巨浪翻滚，每一道浪头都有数丈之高，撞击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溅起漫天水花。
大河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植被，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层层叠叠的绿色几乎要将河岸完全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与之前沼泽地带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
沈川悬停在大河上空，目光扫过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又扫过两岸茂密的丛林，双目微眯，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也不像有回魂夜风的样子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回魂夜风这种诡异的天地灵物，本该出现在阴气汇聚、亡魂飘荡的死地。
可眼前这条大河生机勃勃，灵气充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孕育出那种满是残魂怨念的东西。
不过沈川说归说，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微微张口，吐出了一团风团。
那风团通体呈淡青色，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风之法则纹路，刚一离开沈川的口腔，便在虚空中迅速膨胀、凝聚。
不过数息功夫，便化作了一个尺许高的小人。
小人通体由纯净的风刃凝聚而成，眉目清晰，四肢俱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它正是沈川此前吞噬九凤之后，以风之法则本源之力温养出来的天地灵物扶摇曙光鸟。
风刃小人对着沈川躬身作揖，动作恭敬而标准，稚嫩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
“见过主人。“
沈川低头看了看这个风刃组成的小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感受感受这附近，有没有和你类似的风属性天地灵物。”
风刃小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它的神识便从体内铺展开来，与沈川那远超普通道祖的庞大神识完美契合。
两股神识一明一暗，一主一辅，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神识扫过丛林，扫过礁石，扫过河面的浪花，扫过河底的泥沙。
结果，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什么收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