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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簪，沈川的目光在那根木簪上停了一瞬。
这也是破木头雕刻的一根龙簪。
和他头上那根赤金发簪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
青年书生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于慵懒的笑意。
他看了看沈川，又看了看刘歆语，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不过尔尔”上。
“等了太久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感叹今天的天气不错。
沈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书生，眼中金光与黑芒交替闪烁，十三种法则之力在他体内悄然运转，随时可以爆发。
而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丝。
“太虚道祖？”
他淡淡问道。
青年书生笑了笑，摇了摇头。
“道祖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布衣，
“就是个穷酸书生。”
沈川看了看对面那个面容清秀的书生。
近距离看，这书生比刚才远观时更显得年轻。
眉眼之间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清澈，像是一汪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他身上那件青色布衣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襟处有几处不起眼的补丁，可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得寒酸，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骨。
沈川微微躬身，双手合于胸前，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晚辈礼。
“晚辈见过太虚前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
清秀书生略一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小子倒是懂得礼数。”
淡淡一句话，算是受了沈川这一礼。
可就在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的瞬间沈川起身后退一步。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像是行完礼后自然而然地站直身体。
可那一步后退的时机、角度、速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恰好让他的身体挡在了刘歆语和清秀书生之间。
下一刻，沈川的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抓住了刘歆语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得很紧，指节泛白，力道大到刘歆语瞬间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钝痛。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模糊、旋转，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揉成了一团纸，然后一脚踹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洞里。
刘歆语在这间大殿里消失不见了。
不是被传送走，不是被隐匿起来，而是被彻底地、干干净净地从这个空间中抹去。
与此同时，刘歆语的脑海中响起了沈川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烙印在她的神识深处，像是一把刀刻在石头上。
“对付太虚道祖顾不上你，你先在这虚弥塔里待上一会儿。”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刘歆语听出了那份漫不经心底下的东西，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虚弥塔的空间在她周围展开，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刘歆语站在那片虚无之中，手腕上还残留着沈川手指的温度和力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五个浅浅的指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外面的事，她帮不上忙。
大殿中，刘歆语消失后，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清秀书生看了看沈川原本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道友是要对付我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润，像是在闲聊，
“害怕波及那女子？”
沈川也是笑。
他的笑和书生不同。
书生的笑是文雅的、内敛的、带着书卷气的。
而沈川的笑则是直接的、坦荡的、甚至有几分无赖的，像是一个人在做坏事之前先把坏事说出来，然后坦然去做。
“是怕她看到我的手段。”
沈川坦然说道，语气中没有半分遮掩，
“至于对付前辈，”
他顿了顿，目光从书生身上移开，望向大殿的穹顶，像是在看穿那层岩石，看到更高处的天空。
“此地天道也会出手对付前辈。
我动手，多半还是觊觎前辈领悟的法则和对我修为的提高、神魂的滋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对了，还有修炼的心得也很有用。”
这番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几乎失礼。
换了任何一个修士，面对一位道祖残魂，哪怕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绝不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