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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有些秘密,埋在地下,对大家都好。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过去,毁了现在唾手可得的好日子呢?只要你点头,补偿金,我可以给你争取到最高额度。”
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周经理知道!他不仅知道林德昌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谁告诉他的?陈阿婆?还是……父亲当年迫于压力,或者为了隐瞒收养事实,曾向开发商透露过什么?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当作筹码交易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林守成。他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挥出去。但他看着周经理那张虚伪的脸,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拆迁队,看着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眼神复杂的村民,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他需要证据,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谁,证明祖父祖母的冤屈!
“滚!”林守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在我拿到东西之前,谁也别想动这里一草一木!”
周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林先生,我劝你识时务。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看不到你的签字……”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就依法进场施工。阻挠重点工程,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林守成,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挖掘机和推土机也暂时熄了火,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狼藉。
林守成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知道周经理不是在虚张声势。一天!他只有一天时间!
他猛地转身,冲回自家那座摇摇欲坠的祖屋。屋里一片狼藉,王秀兰带走了一些必需品,剩下的东西散落一地,更显凄凉。他顾不得这些,直奔父亲林老汉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老人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药味。他疯狂地翻找着,抽屉、柜子、床底……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领养证明的原件在哪里?父亲把它藏在了哪里?既然有一张复印件,原件一定存在!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浑然不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面斑驳的土墙上。靠近床头柜的地方,有一块墙皮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用手指沿着那道裂缝轻轻抠了抠。一小块松动的墙皮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林守成的心跳骤然停止。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屏住呼吸,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同样泛黄的纸张。
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份正式的《领养证明》,纸张比他在旧衣服里找到的那张复印件要厚实得多,上面盖着褪色却依然清晰的公章——柳溪乡人民政府。收养人:林大山(原名林大牛)。被收养人:林守成(男婴)。收养日期:一九五一年十月五日。生父母栏:空白。
而在领养证明下面,还有一张薄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墨迹也深浅不一,仿佛写字的人内心充满了挣扎:
“此子系林德昌与陈素芬之遗孤。德昌蒙冤惨死,素芬殉情投井。余……余心有愧,收养此子,以赎己罪。望苍天垂怜,佑其平安。林大牛愧立一九五一年冬。”
林守成死死攥着这两张纸,仿佛攥着两块烧红的烙铁。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两张泛黄的纸,冰冷而残酷地证实了!
他不是林大牛的儿子。
他是林德昌和陈素芬的孙子!
那个被诬告惨死在梨树下的地主林德昌,那个为证清白藏匿证据后投井自尽的陈素芬,是他的亲祖父、亲祖母!
而养育了他四十多年的父亲林老汉,那个沉默寡言、如山一般的父亲,他的本名是林大牛!他就是陈阿婆口中,那个为了夺地,诬告林德昌,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陈大牛!他收养自己,是为了赎罪!
巨大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林守成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祖屋的阴影笼罩着他,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被暮色吞噬。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两张薄薄的纸,仿佛看到了半个世纪前那场血雨腥风,看到了枯井下的白骨,看到了梨树上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冤屈。
他,林守成,这个被收养的孩子,此刻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承载着血泪秘密与滔天罪孽的唯一纽带。而明天,推土机的轰鸣,将再次响起。
第九章最后防线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守成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在祖屋的地上。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领养证明上清晰的公章,父亲——不,林大牛——那歪歪扭扭、浸透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