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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孩子的嬉闹声。
陈默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巷子中央。他“看”向那堵深色的墙,墙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素色碎花旗袍的少女,背对着他,身形纤细,乌黑的发辫垂在腰际。她对面,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戴着眼镜的青年。青年面容清俊,此刻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素心……”青年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我必须走了。工作组……今天下午的结论下来了。”
少女——林素心猛地转过身。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和绝望,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青年痛苦地别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去……北边。农场。归期……未定。”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他们说……我的家庭成分……有严重问题。父亲在海外……这牵连,我担不起,也……不能让你担。”
林素心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粗糙的墙壁,指尖划过冰冷的砖石。“不……不会的!我们可以解释!你父亲只是早年出去做生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绝望。
“解释?”青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素心,没用的。现在……风声很紧。工作组说得很清楚,像我这样的……是‘黑五类’的根苗。跟我沾上关系,你,还有你全家,都会……”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怎么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夕阳的金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悲凉的暖色。
林素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许久,她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保重。我……我会等你。”
青年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水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嗯。”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深蓝色的小布包塞进林素心冰凉的手里。“这个……你收好。里面……是我写的信,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一点念想。我不能带走了。”
林素心紧紧攥住那个布包,仿佛攥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空寂的巷子,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陈默屏住呼吸的动作——她蹲下身,就在陈默此刻手掌按着的那块缺角的砖头旁,用指甲奋力地抠挖着砖缝边缘的灰泥!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刺痛和砖石的粗糙感。她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很快,砖缝边缘被她抠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她迅速将那个深蓝色布包塞了进去,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干土,混合着抠下来的灰泥,用力地将凹坑填平、抹匀。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青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青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一次也没有回头。夕阳将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巷口的光影里。
林素心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坐在墙角。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陈默的意识被猛地从那个凝固的时空点弹回现实。
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头上,苏阿婆佝偻的身影就在几步之外。巷壁上的光影依旧闪烁,但刚才那场五十年代的诀别,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林素心绝望的泪眼,青年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个被塞进墙缝的深蓝色布包!
他猛地抽回按在墙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记忆的冲击,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
那个深蓝色布包!青年塞给林素心时,布包口没有完全系紧,在塞入墙缝的瞬间,里面的东西滑出了一角——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质的吊坠,形状是一片精致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叶柄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幽蓝色的琉璃!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个吊坠!
他见过!不,他“感觉”过!
在他童年最深的梦魇里,反复出现的,就是这种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就是这种幽蓝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诡异光芒!无数个夜晚,他被这个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刺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