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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她守了一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将手里的文件递到陈默面前。那是一份《关于保护梧桐巷历史记忆墙体的居民联名请愿书》。上面已经签了不少名字,字迹各异,有的苍劲有力,有的颤抖歪斜,但每一笔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家知道了墙壁的事,”李医生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墙砖,又回到陈默脸上,“那些记忆,不仅仅是苏阿婆的,也是我们很多人的根。张伯说他小时候在墙边玩过弹珠,赵师傅说他父亲在墙下给他讲过抗战的故事……这片土地记得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想保住这面墙,哪怕只是一部分,把它变成一个小型的记忆角,融入新的规划里也行。周总那边,我们想集体去反映一下。”
陈默看着请愿书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看着李医生眼中恳切的光,再想到周总电话里不容置疑的升职许诺,一股巨大的撕裂感攫住了他。一边是现实的阶梯,唾手可得的成功;一边是血脉的呼唤,无数人记忆的托付。他站在巷子中央,仿佛站在命运的分水岭上,进退维谷。
“让我想想。”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他没有接那份请愿书,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医生,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梧桐巷。
他没有回拆迁办,也没有回家。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再次将他带到了阳光福利院门口。传达室里,王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王大爷,”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我想再看看那份档案。我的那份。”
王大爷放下报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多问,再次拿出了那串钥匙。档案室里,那份1998年的牛皮纸袋再次被打开。陈默的目光跳过那些基本信息,直接落在记录他入院情况的几页纸上。纸张泛黄,蓝黑墨水的字迹有些洇开。他逐字逐句地读着,描述他被发现的时间、地点、包裹物(蓝底白花布片、油纸包、写着日期的纸条),以及初步体检情况。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发现人”那一栏。上面清晰地写着:“门卫王建国(王大爷)于当日傍晚例行巡查时,于福利院正门台阶发现弃婴。”
不对!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他清晰地记得,第七章的记忆碎片里,那个黄昏,那个裹着灰色棉袄的女人,是把他放在了梧桐巷口!那个离福利院还有两条街的、种着老梧桐树的巷口!是王大爷后来把他抱回来的!可档案上为什么写的是“福利院正门台阶”?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大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王大爷!您当年,到底是在哪里发现我的?是梧桐巷口,还是福利院门口?”
王大爷被他问得一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当然是福利院门口啊,台阶上。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冷得很,我就裹着棉袄出来关门,一眼就看见台阶上放着个小包袱……”
“您确定?”陈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是在梧桐巷口?”
“梧桐巷口?”王大爷皱紧了眉头,努力回忆着,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不可能!那么远,我没事跑那儿去干嘛?就是在咱们院门口台阶上发现的!档案上不也写着吗?”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档案上的白纸黑字,和王大爷笃定的记忆,都指向福利院门口。可他自己在墙壁记忆中看到的画面——那个黄昏,梧桐树,巷口,女人仓皇的背影——却无比真实,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难道那段记忆是错的?不,不可能!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绝不可能是幻觉!
除非……档案是假的?或者被人修改过?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他浑身冰凉。谁会修改一份孤儿的入院档案?为什么要修改他被发现的地点?这刻意隐藏的真相背后,又藏着什么?
他再次低头,死死盯着档案上“发现地点:福利院正门台阶”那一行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总的施压,李医生的请愿,身世的震撼,此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暂时压了下去。一个更冰冷、更黑暗的疑团,如同浓雾般笼罩了他。这片土地的记忆选择了他,而有人,似乎一直在试图抹去某些痕迹。
第九章土地的馈赠
阳光福利院档案室里那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此刻像冰冷的铁锈般堵在陈默的喉咙口。他死死盯着档案上那行“福利院正门台阶”的字迹,指尖几乎要抠破泛黄的纸页。王大爷笃定的眼神和墙壁记忆中清晰的梧桐巷口画面,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
“王大爷,”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您再仔细想想,1998年10月23号那天傍晚,您关院门之前,有没有离开过福利院?哪怕一小会儿?”
王大爷布满皱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