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角落找到一把锈迹斑斑、几乎散架的老旧铁锹,勉强还能用。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覆盖在地面的藤蔓和厚厚的枯草落叶。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味道扑面而来。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小心翼翼地挖掘着,生怕损坏了下面埋藏的东西。挖了大约半尺深,铁锹的尖端突然碰到一个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丢开铁锹,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一个粗糙的、边缘已经破损的陶土罐子渐渐显露出来。罐口用一块同样粗糙的瓦片盖着,瓦片边缘糊着一圈早已干硬龟裂的泥巴,显然是为了密封。
二十多年了!它竟然真的还在!
林默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罐子表面的泥土,然后屏住呼吸,轻轻揭开了那块充当盖子的瓦片。
一股陈腐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涌出。罐子里没有水汽,里面的东西保存得比想象中要好。他伸手进去,指尖首先触碰到一些冰凉、圆润的小东西——是弹珠!好几颗,有透明的,有带彩色花纹的,虽然蒙着灰尘,但在阳光下依然能折射出微弱的光彩。接着,他摸到了一小卷用橡皮筋捆着的纸。展开,是一张用蜡笔画就的“全家福”——一个火柴棍小人代表爸爸,一个扎辫子的小人代表妈妈,中间一个咧嘴笑的小人代表自己,旁边还有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人,代表小雨。画风稚拙,色彩鲜艳,充满了孩童纯真的想象。
然后,他摸到了几片色彩斑斓的玻璃糖纸,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塑料发卡,边缘有些磨损了。这一定是小雨的宝贝。
最底下,还有一个小号的、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的东西。他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时光胶囊——林默和小雨的秘密”。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盘腿坐在泥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里面是铅笔写的字,字迹稚嫩,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
“今天是1998年7月12日,我和小雨把我们的宝贝藏在这里。等我们长大以后,变成大人了,再一起挖出来看!林默要当大记者,小雨要当科学家(研究花花草草的那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后面几页,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记录着某天捉到的知了,某次和小雨吵架又和好,还有对未来的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字里行间,充满了那个年纪特有的无忧无虑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林默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眼眶却微微发热。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细碎片段,随着这些稚嫩的文字和图画,一点点鲜活起来。那个扎着羊角辫、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小雨的脸庞,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后来真的去研究花花草草了吗?
就在这时——
“嗡——嗡——轰隆!”
一阵巨大的、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院墙外传来,打破了后院清晨的宁静。那声音低沉、持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力量,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林默猛地从回忆中惊醒,霍然抬头。
轰鸣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重声响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紧接着,院墙外传来人声的吆喝和测量仪器的电子提示音。
“这边!桩打在这里!”
“老王,把皮尺拉直点!”
“注意点那棵老梨树,别碰着了!”
拆迁队!他们已经开始测量外围土地了!
林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老梨树。它虬枝盘曲,虽然深秋已至,叶子落了大半,但依旧顽强地伸展着枝桠,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巨大的噪音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老宅的宁静。就在这时,栖息在老梨树最高枝桠上的几只白鹭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彻底惊扰。它们洁白的羽翼猛地展开,发出一阵惊慌的鸣叫,如同几片被狂风卷起的雪白纸片,仓皇地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向着远处尚未被惊扰的田野飞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默的目光追随着那几抹消失的白色,又落回手中那本写着“时光胶囊”的硬壳笔记本上。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童年稚嫩的誓言犹在耳边,而院墙外机器的轰鸣,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正毫不留情地砸向这片承载着所有记忆的土壤。
他握紧了笔记本,粗糙的封面硌着掌心。后院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墙外测量人员的交谈声、机器的轰鸣声,清晰地穿透土墙,宣告着一个不可逆转的进程已经开始。而他的脚下,那个刚刚被挖开的土坑,像一个被强行撕开的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里面躺着的是他和小雨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童年。
他缓缓站起身,将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