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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你的岗位不在这里!跟我去大队部,维持好秩序!别让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知青点!”
林青山看着苏晓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背影,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被王副主任和民兵“请”往大队部,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苏晓一路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冲到老槐树下,顾不上喘息,立刻扑到那个熟悉的树洞前。昨夜暴雨的冲刷让洞口边缘的泥土有些松动。她颤抖着手,拨开遮掩的苔藓和枯叶,毫不犹豫地将怀里那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记本塞了进去,又迅速用泥土和落叶重新掩盖好。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记录了她和青山哥从相识到相知的点点滴滴,记录了她在这个陌生土地上所有的欢笑、泪水、迷茫和刚刚萌芽的爱恋。她不能带走它,更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留在这里,埋在树洞里,就像把她的心也留在了这里,留在了青山哥身边。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虬结的树干,仿佛要将它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咬紧牙关,转身朝着知青点跑去。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当苏晓气喘吁吁地跑回知青点时,院子里更加混乱。几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已经停在了院外,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知青们正被催促着将行李扔上车厢。王副主任背着手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苏晓!快点!磨蹭什么!”他厉声催促。
苏晓胡乱地将帆布包扔上车,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青山哥呢?他在哪里?她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就在这时,大队部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两个民兵正一左一右地架着林青山的胳膊,几乎是拖拽着他往这边走来。林青山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他奋力挣扎着,目光如同困兽般死死盯着卡车方向,嘴里嘶吼着什么,却被民兵粗暴地捂住了嘴。
“青山哥!”苏晓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维持秩序的民兵死死拦住。
“老实点!上车!”民兵用力将她往卡车方向推搡。
王副主任走到被制住的林青山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得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苏晓耳中:“林青山,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与女知青苏晓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严重破坏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现在对你进行隔离审查!带走!”
林青山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卡车上的苏晓,里面有刻骨的痛苦、无尽的不甘和撕心裂肺的告别。
苏晓被强行推上了卡车车厢。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开始缓缓移动。她扑到车尾的挡板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到林青山被粗暴地拖向大队部那间阴暗的禁闭室,看到他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她的心上。
“青山哥——!”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被卡车的轰鸣和人群的嘈杂彻底吞没。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留下深深的车辙。村庄、田野、那棵沉默的老槐树,都在视线中飞速倒退,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苏晓瘫坐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裤腿。车窗外,是快速掠过的、她曾洒下汗水和泪水的土地,而她的心,连同那本藏在树洞里的日记,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村庄,留在了那个没能好好道别的爱人身边。
老槐树在扬起的尘土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树洞里,油纸包裹的日记本静静躺着,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秘密。而树下泥土深处,那个装着钢笔、字条和像章的铁盒,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便被迫戛然而止的故事,成为两个年轻生命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十二章树下的选择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拆迁现场弥漫的尘土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老槐树伤痕累累地矗立在废墟中央,断裂的枝干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臂,裸露的根系沾满泥浆,如同大地被撕开的伤口。推土机的轰鸣声暂时停歇,工人们三三两两坐在瓦砾堆上抽烟休息,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林默几乎一夜未眠。他靠着半截断墙,目光死死锁在槐树根部那个熟悉的树洞位置。昨夜混乱中,他借着月光确认过,洞口虽然被落石和断枝部分掩埋,但并未完全坍塌。日记本还在里面。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他必须拿到它,必须在推土机再次启动前拿到它。可苏念……那个自称项目规划师的女人,此刻正站在离槐树不远处的临时工棚前,和工头低声交谈。她穿着利落的卡其色工装,长发束在脑后,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冷静而专业。林默下意识摸了摸贴身口袋,半块玉佩坚硬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