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不容置疑,“通知你一下,清场最后期限提前了。明天下午五点前,所有非施工人员必须撤离现场。挖掘机明天一早进场,清理核心区域。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妨碍工程进度的行为。”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陈默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再抬头看向那片承载着无数血泪与深情的土地,以及远处那台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
时间,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七章最后防线
陈默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忙音像冰冷的钢针,一下下扎进他的耳膜。明天下午五点。挖掘机。核心区域。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那片狼藉的废墟,死死盯住远处祠堂仅存的、摇摇欲坠的飞檐一角——那里,就是张总口中的“核心区域”,也是这片土地记忆最浓稠、最脆弱的心脏。
“走!”陈默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一把抓住李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去村里!现在!没时间了!”
李雯没有挣脱,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奔涌的惊惶和那股近乎燃烧的决绝。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抓起地上的设备包,跟着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工地,奔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慢悠悠地摇着蒲扇。陈默冲过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大爷!请问村里年纪最大、知道老事最多的老人家是哪位?祠堂以前祭祀的事,您知道谁家祖上管这个吗?”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他沾满泥土的裤腿和额头未干的冷汗,慢吞吞地开口:“后生仔,急啥子哟?祠堂?早八百年的事儿喽,谁还记得那些老黄历……”他摇摇头,显然对眼前这个城里人模样的年轻人提不起兴趣。
另一个老太太倒是热心些,用拐杖指了指村子深处:“要说年纪大,村西头的孙阿婆怕是过百岁了,耳朵背得很,话也说不利索喽。她家以前……好像是在祠堂帮过忙?记不清喽。”
“孙阿婆!”陈默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谢谢您!”他拉着李雯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老人们不解的嘀咕:“现在的小年轻,毛毛躁躁的……”
村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陈默和李雯停下了脚步。院门半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角落里刨食。一个瘦小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太太,裹着厚厚的旧棉袄,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小竹凳上。她面前,是一块刚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沾满泥污的青砖。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动作,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砖面,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它,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那块青砖!他认得!那是祠堂门槛石的一部分!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
“阿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孙阿婆毫无反应,依旧专注地擦拭着那块青砖,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陈默的目光落在青砖上,那块冰冷的石头仿佛在无声地呼唤他。他抬起那只淤痕已经蔓延到小臂的右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了青砖的边缘。
嗡——
没有剧烈的眩晕,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一股深沉、肃穆、带着泥土和香烛气息的暖流,缓缓包裹了他。
眼前景象变得柔和而清晰。他看到的不再是废墟,而是修缮一新的祠堂。正午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燃烧的清香。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正跪在供桌前,双手捧着一碗清澈的泉水,口中念念有词。他的神情庄重而虔诚,眼神里是对脚下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与敬畏。供桌上,供奉的不是神佛牌位,而是一捧用红布托着的、湿润的泥土。周围,是几个同样穿着整洁的村民,他们安静地肃立着,脸上是同样的肃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强大的力量,从这片土地,从这些人的心中,缓缓流淌出来,汇入那碗清水,渗入那捧泥土。
“……土生万物,地载万灵……子孙谨记,敬畏在心……血脉相连,记忆永存……”中年男人低沉而清晰的祝祷声,仿佛直接响在陈默的灵魂深处。
幻象如同退潮般消散,只留下掌心青砖冰冷的触感和那股萦绕不去的、深沉的爱与敬畏。
陈默收回手,发现孙阿婆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微光,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的尘埃,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震荡。
“阿婆……”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您看到了,对吗?那些……那些记忆。”
孙阿婆布满皱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