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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爹!他们……他们带着人!像抓贼一样!把我……把我拖走!锁起来!说……说我疯了!说……说我丢了林家的脸!周家的脸!”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林禾连忙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感到那骨头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心中翻江倒海,那个被尘封的、由祖辈联手编织的残酷真相,正通过这个被他们亲手摧毁的生命,血淋淋地撕开。
“孩子……”老妇人喘息稍定,忽然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禾,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林禾的心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他想起父亲林国栋那瞬间的慌乱,想起那份发黄的日记里戛然而止的绝望。
“姑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孩子……孩子后来……”
“他们抱走了!”老妇人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痛苦,“我刚生下他……还没抱热乎……就被他们……被他们抢走了!你爹!林正德!还有周崇山!他们……他们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哭!说……说这是孽种!是两家的耻辱!要……要送得远远的!永远……永远不能让我知道!”
她枯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下,滴落在布满青苔的井沿上。“他们……他们把我关起来……关在黑屋子里……说……说我疯了……给我灌药……苦……好苦的药……”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林禾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肉,“阿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那些工人和技术员早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
林禾僵在原地,任由老人枯瘦的手指抓挠着他的衣襟,那绝望的哭喊像冰水浇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缓缓抬起头,越过姑婆颤抖的肩膀,看向几步之外僵立如雕塑的周玥。
周玥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崩塌的信仰,以及一种被彻底撕裂的痛苦。她看着那个紧紧抓着林禾、哭喊着寻找孩子的老妇人——她的亲祖母周秀云。六十年的“疯癫”之名,六十年的骨肉分离,六十年的囚禁与药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素来敬重的曾祖父周崇山,以及……林禾的曾祖父林正德!
她精心构筑的、关于家族荣誉和个人奋斗的世界,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碾成了齑粉。她看着林禾眼中同样翻涌的痛苦和悲悯,看着祖母枯槁绝望的脸,一种灭顶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院墙上,才勉强没有倒下。耳边只剩下祖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回荡: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啊……”
第十章最终抉择
周秀云嘶哑的哭喊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死寂的院子里反复切割。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林禾的衣襟,指甲隔着布料深陷下去,留下尖锐的痛感。浑浊的泪水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流淌,每一道泪痕都像是刻在岁月上的伤痕,诉说着六十年的绝望与不甘。那一声声“我的孩子在哪啊”,不是询问,是控诉,是泣血的诅咒,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禾僵立着,任由那微小的力量拉扯着他。他不敢低头看姑婆那双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眼睛,那目光太烫,足以灼穿他所有的侥幸和犹豫。他只能抬起头,越过姑婆颤抖的肩膀,看向几步之外倚着冰冷院墙的周玥。
周玥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嘴唇微微颤抖着,镜片后的眼睛空洞地大睁着,里面曾经清晰锐利的世界观彻底崩塌,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被连根拔起的剧痛。她看着自己的祖母——那个被家族刻意遗忘、被村民视为疯癫的存在,此刻正以最惨烈的方式撕开历史的伪装,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她敬重的曾祖父周崇山,那个家族荣誉簿上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此刻与“捂嘴”、“孽种”、“灌药”这些狰狞的词汇紧紧捆绑在一起。她精心构筑的职业理性、她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一个工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鞋底摩擦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细微的声响却像惊醒了周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身体却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剧烈摇晃,后背再次重重撞在墙上。她抬手,不是扶眼镜,而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她的目光终于从祖母身上移开,撞上了林禾的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深不见底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