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气。她想起昨夜老宅院子里,林禾避开的目光和那句含混的“等我想清楚”。信任像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下午我亲自带设备过去,再做一次全面测量。通知拆迁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准动那棵树。”
电话刚挂断,内线又响了。是张总秘书,通知她立刻去总裁办公室。周玥闭了闭眼,拿起桌上那份连夜赶出来的、标注着“古井异常气味分析及文物保护风险评估”的延期申请报告,指尖在冰冷的文件夹上收紧。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张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小周啊,”张总慢条斯理地端起紫砂壶呷了一口,“宏远的王董刚给我打过电话,很不满意啊。一个钉子户,一棵老树,拖了快半个月了。你是项目负责人,效率呢?专业度呢?”他放下茶杯,瓷器磕碰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考古队。那块地,下周一,必须推平。”
周玥将报告递过去:“张总,现场确实存在异常情况,古井气味来源不明,村民反映强烈,而且那棵梨树树龄超过百年,根据新修订的《古树名木保护条例》……”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张总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也没看那份报告,“什么气味?什么古树?都是借口!我看你是被那个姓林的迷昏头了!别忘了你的身份,周玥!你是宏宇地产的项目总监,不是林家老宅的看门人!搞定他,或者,”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换人来搞定。”
周玥的背脊瞬间绷直,像拉满的弓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维持着最后的冷静。“我明白,张总。我会处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踏在薄冰上。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的堂屋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却无人动筷。林禾的父亲林国栋“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跳。
“不务正业!我看你是魔怔了!”林国栋脸色铁青,指着儿子的鼻子,“放着城里好好的工作不干,天天守在这破房子里,跟公司对着干?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块地,家里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口舌?现在全村都等着拿钱搬新房,就你一个拦路虎!你想干什么?当圣人?还是想学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姑婆?”
林禾的母亲在一旁抹眼泪:“小禾啊,听你爸的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斗不过人家大公司。那地……卖了就卖了吧,钱拿到手是实在的。你非要守着,图什么呀?”
“图什么?”林禾抬起头,目光扫过父亲愤怒的脸和母亲担忧的眼,最后落在堂屋正中央挂着的、早已褪色的曾祖父画像上。那张威严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冷和虚伪。他想起了井底若有似无的药草味,想起了姑婆枯槁的手和浑浊泪眼里深不见底的悲凉,想起了周玥昨夜离开时单薄的背影。“就图个心安。”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比钱重要。”
“混账话!”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心安?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这破地有什么好?啊?除了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梨树,就是一堆破烂!周家那个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他们周家是什么门第?我们林家又是什么门第?当年……”
“当年怎么了?”林禾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父亲,“当年的事,您知道多少?曾祖父他们,又干了什么?”
林国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和慌乱,随即被更盛的怒火掩盖:“反了你了!长辈的事轮得到你质问?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字,你必须签!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他抓起桌上那份拆迁补偿协议,狠狠摔在林禾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林禾看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母亲无声的泪水,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家族的枷锁,比推土机的履带更沉重,更冰冷。他弯下腰,一张一张,慢慢捡起那些散落的纸页,动作缓慢而沉重。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将协议整整齐齐地叠好,轻轻放回桌上。
“爸,妈,”他声音沙哑,“这字,我不会签。这地,我护定了。”说完,他转身走出堂屋,将父母的怒骂和叹息关在身后。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梨树静默地伫立着,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也落在他紧绷的肩头。
下午,推土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老宅最后的宁静。周玥带着技术人员和拆迁队再次来到现场。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脸上妆容精致,眼神却比秋日的晨霜还要冷冽。她指挥着工人架设更精密的测量仪器,自己则拿着平板电脑,一丝不苟地核对数据,仿佛昨夜那个在梨树下流露探寻与脆弱的女子从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