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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头。“赵经理,我父亲病着,这事……”
“理解,非常理解。”赵明打断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但项目工期不等人。这样,我再给您最后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没有签,我们只能按照程序,申请强制拆迁了。这对您,对我们,都是损失,您说是不是?”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远处轰鸣的推土机,“您看,其他区域已经开始了。希望您尽快做决定。”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助手转身离开,留下林小满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三天!最后通牒像一块巨石压了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堂屋桌上那堆信件,又看了看里屋床上昏睡的父亲,一股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闷热得没有一丝风。林小满心乱如麻,漫无目的地走到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依旧伫立着,虬枝盘曲,浓密的树冠投下一片难得的阴凉。树下散落着几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是村里老人往日纳凉闲话的地方。此刻树下空无一人,只有蝉鸣聒噪地响着。
他疲惫地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闭上眼,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父亲的恐惧、老人们的回避、开发商的通牒、还有那铁盒里无声诉说的爱情……所有线索都缠绕在一起,找不到头绪。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小满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衫的老人,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到槐树另一侧的青石板上坐下。老人很瘦,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眼神浑浊却异常沉静。他手里拿着一杆磨得油亮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着烟丝。林小满注意到,老人坐下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又很快移开,落在远处推土机扬起的烟尘上。
这老人他前两天似乎见过一次,也是在村口,当时只是远远一瞥。此刻近距离看,老人身上有种与村里其他老人不同的气质,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和疏离。
林小满心中一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老人旁边的石板上坐下。
“大爷,乘凉啊?”他试探着开口。
老人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划着火柴点燃了烟锅。一股辛辣的旱烟味弥漫开来。
“这树,真大,有些年头了吧?”林小满继续搭话。
老人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嗯,老树了。比村里大多数人的年纪都大。”
“您老在村里住了一辈子?”
“差不多吧。”老人含糊地应着,目光依旧望着远处。
林小满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绕弯子。“大爷,跟您打听个人。您……认识一个叫秀兰的吗?大概六十年前,村里的姑娘,喜欢戴蓝头巾的。”
老人夹着烟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将他布满皱纹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林小满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小满。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沉淀了太多岁月的泥沙。
“你打听她做什么?”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可能是我姑奶奶。”林小满斟酌着词句,“我在老宅院子里,挖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旧信。”
“信?”老人浑浊的眼珠似乎缩了一下,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烟锅里的火光明亮了一瞬,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什么信?”
“一个叫陈志远的知青写给她的信。”林小满紧紧盯着老人的反应。
听到“陈志远”三个字,老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夹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情绪——震惊、痛楚、恐惧……复杂得让林小满心惊。但只是一刹那,那些情绪就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沉寂覆盖了。
老人缓缓垂下眼,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指节因为用力握着烟杆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小满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陈志远……”老人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那个上海来的知青……有文化,字写得漂亮……”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加速:“您认识他?您知道他和秀兰的事?”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小满,投向老宅的方向,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早已湮灭的场景。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咀嚼着某个苦涩的名字。
“都过去了……”他喃喃道,声音飘忽,“那么多年了……人都没了……”
“大爷,您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林小满急切地追问,“我父亲看到那些信,反应很奇怪,他好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