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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缩紧!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抓起手机,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口。
当他从地窖口探出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老宅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西北院墙,此刻被一辆巨大的黄色推土机拦腰撞塌!半边墙体完全垮塌下来,砖块、瓦片、木梁散落一地,扬起漫天尘土,如同硝烟弥漫的战场!推土机那狰狞的铲斗高高扬起,履带碾过废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推土机旁边,站着几个人影。为首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用手帕捂着口鼻,嫌恶地挥开眼前的尘土。正是王总!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工装、表情冷漠的工人。
王总的目光扫过从地窖口狼狈爬出的林陌,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惊讶,随即被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取代。他放下手帕,声音透过尘嚣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先生,看来你考虑的时间太久了。这片地方,今天必须清理干净。”
第八章槐花落尽时
漫天尘土呛得林陌几乎窒息,他踉跄着从地窖口完全爬出,碎石和瓦砾硌得膝盖生疼。视野被灰黄色的烟尘笼罩,耳朵里还残留着墙体轰然倒塌的巨响余韵,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口鼻,目光穿透逐渐散去的尘埃,死死钉在那辆黄色的钢铁巨兽上。推土机的履带碾过断壁残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像一头炫耀力量的怪兽,随时准备进行下一次摧毁。
王总站在废墟边缘,皮鞋踩在散落的青砖上,锃亮的鞋面沾了灰。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看向林陌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林先生,看来你躲在地下的时间,也没能让你想明白。”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合同,今天必须签。这片地方,今天必须清理干净。拖延,对谁都没好处。”
林陌没有回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滚烫的愤怒。地窖里那冰冷的土墙,指尖下粗糙的刻痕——“业”、“国”、“建”、“陌”——那无声诉说的三代人的根脉,此刻在他血液里奔涌咆哮。他猛地直起身,目光越过王总,越过那狰狞的推土机,投向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五月的风掠过,满树洁白的槐花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在断砖碎瓦之上,也落在林陌的肩头。这棵树,曾祖父抱着它躲进地窖,在战火中守护着生的希望;父亲曾在它的荫蔽下叹息,为辜负了土地而懊悔;而他,林陌,曾在它的枝桠下荡着秋千,许下守护家园的稚嫩誓言。
“今天,”林陌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推土机的轰鸣,“谁也别想动这棵树!”
王总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棵破树?林先生,你的情怀很感人,但情怀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钱花。”他朝身后的工人挥了挥手,“继续!把那碍事的树根给我刨了!”
推土机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转动,巨大的铲斗缓缓放低,目标直指老槐树盘虬的根部。
“住手!”林陌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他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权衡,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那巨大的钢铁铲斗与老槐树之间!他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仿佛能感受到树干深处传来的、历经沧桑的搏动。
推土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铲斗在距离林陌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不要命地冲出来,惊愕地探出头。
“你疯了?!”王总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林陌!你这是找死!快给我让开!”
林陌置若罔闻。他死死盯着那冰冷的钢铁,后背紧贴着同样冰冷却蕴含着生命力的树干。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这时才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但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寸步不让。他不能退!退了,曾祖父缝在地契里的坚守就碎了;退了,父亲跪在田埂上的眼泪就白流了;退了,七岁那个自己写在纸背的誓言就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林陌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装着手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舆论!他需要让更多人看到!他需要声音!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甚至来不及解锁,凭着肌肉记忆,手指飞快地滑动,点开了那个最常用的直播软件,几乎是胡乱地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镜头摇晃着,对准了眼前的一切:狰狞的推土机,冷漠的王总,散落一地的槐花,以及他自己——一个渺小却固执地挡在巨树前的身影。
“大家看看!”林陌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嘶哑,透过手机麦克风传了出去,“这里是林家村!他们要强拆!要推倒这棵百年老槐树!这棵树,是我曾祖父在战火中种下的!是我们林家的根!他们现在,连根都要给我们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