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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住的主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而树根周围,被挖掘的泥土一片狼藉,雨水正冲刷着那些断根。
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粗糙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树皮。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释然涌上心头。他守住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守住了祖父的魂,守住了梅的托付,守住了这片土地最深的记忆。
意识开始模糊,村民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到他身边,跪倒在泥水里,颤抖的手试图按住他肩头不断涌出温热的伤口。一张苍白的、写满惊惶和……泪水的脸,在摇曳的光线下,渐渐清晰。
是苏雨晴。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林默已经听不清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席卷了他,世界在旋转、褪色。然而,就在意识沉沦的边缘,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星辰,牢牢占据了他的心神——守护。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这不再仅仅是责任或愧疚,而是他林默,必须用生命去践行的誓言。
第十章守护之战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林默的脸颊,试图将他从意识沉沦的边缘拉回。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左肩胛骨下方撕裂般的剧痛,像有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在身下的泥泞中洇开一片暗红。视野模糊晃动,耳边村民愤怒的呐喊和急促的锣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混沌不清。
唯有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试图按压住那不断涌出热流的伤口。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对上苏雨晴苍白的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清亮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惶、恐惧,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痛楚。
“林默!林默!你看着我!别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尖锐,穿透了雨幕和嘈杂,“按住!快帮我按住这里!”她朝着旁边嘶喊。
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迅速围拢过来。
“天杀的畜生!真下死手啊!”
“快!搭把手!把默哥抬起来!”
“雨晴丫头,药!止血药!”
混乱中,李老中医挤了进来,浑浊的眼睛扫过林默肩头的伤口,脸色凝重。“刀伤,很深!雨晴,你按着别松手!大壮,铁柱,小心点,把他抬到旁边干燥点的地方!快!我的药箱!”
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每一次颠簸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林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他被安置在一处稍微避雨的茶树丛下,苏雨晴跪在他身边,双手死死压着他的伤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沾满了泥泞和刺目的鲜红。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死死盯着那狰狞的伤口,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缝合。
李老中医迅速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布条和止血药粉。“丫头,松一下手,我上药!”
苏雨晴的手刚一移开,鲜血立刻又涌了出来。李老中医眼疾手快,将一大把药粉狠狠按了上去,林默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按住!用力按住!”李老中医厉声喝道,同时用布条快速缠绕包扎。
苏雨晴再次用力按压上去,她的指尖冰凉,隔着湿透的衣衫,林默能感受到那剧烈的颤抖。他艰难地抬眼,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看到她紧咬的下唇已经渗出血丝。
“树……”林默从齿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目光艰难地转向那棵歪脖子老茶树的方向。
“树没事!你护住了!”旁边一个村民立刻喊道,声音带着哽咽,“默哥,那树好好的!根……根被刨断了不少,但主干你护住了!”
林默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楚淹没——为那些被毁的茶苗,为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这帮狗日的跑得快!不然非撕了他们!”大壮提着锄头,红着眼睛怒吼。
“不能就这么算了!”老村长陈伯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默娃子差点……差点就……”
“报警!必须报警!”有人喊道。
“报警?”栓子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黑衣人丢弃的铁锹和镐头,“没牌照的车,蒙着脸的人,这些破铜烂铁能顶什么用?他们有的是法子推得干干净净!上次毁苗的事,不也没下文?”
祠堂里那种绝望的愤怒再次弥漫开来,比雨夜的寒气更刺骨。
就在这时,林默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撑了一下地面,试图坐起来。苏雨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后背。
“别动!伤口会崩开!”她急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默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面孔。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