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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良心啊!”
“跟他们拼了!”
祠堂里群情激愤,怒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安静!都安静!”老村长陈伯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喊劈了。
林默猛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厚厚的评估报告——那份凝聚了他多日“心血”、为宏远拆迁提供依据的文件。他高高举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它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纸张四散飞溅。
“这份报告,作废了!”林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我林默,今天在这里发誓!这片茶园,是祖辈留下的根,是养活我们的土地,更是我们子孙后代活命的地方!它不能被毁掉!更不能被变成毒害乡亲们的化工厂!”
他环视着愤怒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苏雨晴脸上。她依旧站在阴影里,但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冰封的戒备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辨的光芒——是震惊?是审视?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摇?
“宏远想拆茶园,建化工厂,”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古老的祠堂里,“除非从我林默的尸体上踏过去!”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就在这时,林默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赵启明”。
林默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冰冷如刀。他没有立刻接听,那持续不断的铃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和嘲弄。
第九章危机爆发
祠堂里的空气凝固了。赵启明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固执地闪烁,刺耳的铃声在死寂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林默盯着那跳动的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伸出手,没有接通,而是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连同那令人窒息的铃声一起,被掐灭在潮湿的空气中。
“是宏远的人?”老村长陈伯的声音带着颤音,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赵启明。”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将手机揣回口袋,“他急了。”
“他们……他们真敢建化工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声音发抖,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不安地扭动起来。
“李伯拿来的证据,还能有假?”先前那个粗嗓门的中年汉子,此刻脸上再无对补偿款的渴望,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这帮畜生!这是要断我们的根,绝我们的后啊!”
“跟他们拼了!”几个年轻后生血气上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拼?拿什么拼?”李老中医站起身,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他们有推土机,有保安队,有我们看不懂的法律条文!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祠堂里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恐惧和愤怒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所有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他知道李老中医说得对。宏远资本雄厚,手段狠辣,昨夜毁苗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村民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但力量是分散的,情绪化的对抗只会正中对方下怀。
“李伯说得对,硬拼不是办法。”林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沉稳,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但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这片茶园,是我们的命根子,也是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念想。宏远想偷偷摸摸地毁了它,我们偏要把它守得死死的!”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从现在起,每家每户,轮班值守!白天夜里,茶园不能离人!特别是靠近河沟那边,还有歪脖子老茶树周围,那是他们最可能下手的地方!陈伯,麻烦您安排一下,青壮年分组,带上手电、铜锣,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立刻敲锣示警,通知大家!”
“好!好!”老村长陈伯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这就安排!二狗,铁柱,你们几个带一队守东头!大壮,栓子,你们带一队守西头……”
人群开始动起来,恐惧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决心取代。男人们低声商议着分组和路线,女人们则匆匆回家准备雨具和干粮。祠堂里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林默走到苏雨晴面前。她依旧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但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复杂地看着他,戒备似乎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雨晴,”林默的声音放轻了些,“村里懂草药的人不多,万一……万一有人受伤,可能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