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坡度不是问题按原定方案绕开那几棵挂牌的古茶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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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在了手上。他将日记本重新用油布裹好,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大步走出木屋。屋外,山风掠过茶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仿佛吞噬了守园人踪迹的木门,心头的不安如同这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陈阿公去了哪里?这本浸满茶渍的模糊日记,又藏着什么?
    他攥紧了手中的油布包裹,快步朝山下那片喧嚣的工地走去。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他手中那个深褐色的包裹,也照亮了前方茶垄间,那几道刚刚被推土机粗暴铲出的、丑陋的黄土沟壑。
    第二章褪色的名字
    推土机的轰鸣声在林陌耳边持续嗡响,像一根不断收紧的弦,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着那个油布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被履带翻搅得泥泞不堪的工地边缘。测量队那边围着一小撮人,几个穿着沾满泥点工装的工人正和两个情绪激动的茶农争执,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茶农死死抱着测量标杆,不让钉桩。
    “怎么回事?”林陌拨开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瞥了一眼那个油布包裹,下意识地将它往公文包里塞得更深了些。
    “林科!”负责测量的组长抹了把汗,指着老茶农,“这位老伯说这块地是陈阿公特意交代过的,不能动,下面埋着……埋着先人的东西。”
    “先人的东西?”林陌皱眉,目光扫过那片被圈定的坡地,除了几垄长势稍显杂乱的茶树,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陈阿公说的!”老茶农梗着脖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固执,“他守了一辈子园子,他的话不会错!你们不能乱挖!”
    林陌心头那丝不安又浮了上来。陈阿公的失踪,这本突然出现的日记,现在又冒出个“埋着东西”的坡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转向测量组长:“这块地,先绕开。把边界线钉在其他位置,今天必须完成。至于这里……”他顿了顿,“等找到陈阿公,问清楚再说。”
    安抚好现场,回到指挥部那个简陋的帐篷,已是暮色四合。工地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刺眼的光柱划破茶园沉沉的夜色,将那些被推土机啃噬过的黄土沟壑照得如同狰狞的伤口。林陌独自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那份项目规划图,图纸上代表酒店、温泉和商业街的色块鲜艳刺目,覆盖了大片象征茶园的绿色区域。
    他拉开公文包,那个深褐色的油布包裹静静躺在里面,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帐篷外,工人们的吆喝声、机械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但这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在包裹之外。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油布冰凉滑腻的触感再次传来。他一层层解开,动作比在木屋里时更加缓慢、谨慎。笔记本再次暴露在灯光下,那股混合着陈茶、霉变和岁月尘埃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
    他翻开封面,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篇章,凭着直觉,手指在泛黄发脆的纸页间小心翻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些深褐色的茶渍显得更加诡异,像凝固的泪痕,又像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字迹之上。他拿出随身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辨认。
    钢笔字迹洇散得厉害,许多地方连成一片墨团。他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行一行地捋。纸页发出轻微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沙沙声。时间在专注的辨认中悄然流逝,帐篷外的喧嚣似乎也渐渐远去。
    “……六八年……秋……雨……没停过……”
    “……批……斗……会……就在……晒场……”
    “……苏……小碗……她爹……认了……私藏……”
    “……林……远征……他……揭发……”
    林陌的目光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麻木感。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在茶渍边缘勉强可辨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林——远——征。
    祖父的名字。
    那个在家族相册里永远缺席的名字,那个只存在于父母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和亲戚们闪烁眼神中的名字——“叛徒”。一个在动荡年代,因“立场问题”给家族带来无尽耻辱,最终被彻底抹去痕迹的人。
    怎么会在这里?在这片偏远的、即将被推平的茶园里,在一本浸满茶渍、字迹模糊的守园人日记中,在记录一场批斗会的段落里?
    他拿着放大镜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镜片下的字迹也跟着晃动、模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将放大镜死死按在纸页上,再次确认。
    没错。就是“林远征”。虽然墨水洇开,“远”字的走之旁几乎和茶渍融为一体,“征”字的最后一笔也断开了,但那三个字的轮廓,他绝不会认错。这个名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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