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是建立在真理与原则之上的博弈逻辑。」
「所以,教授,你是怎么想到?」
林燃内心叹息,他想到的不是当下的华国,而是六十年后的华国。
华国的战略本质上没有问题,深度嵌入全球体系的华国,每年赚取外汇在一万亿美元以上的华国,不动如山,靠时间的重力来挤压对手,逼迫对手犯错,这并没有错。
真正的强者平时静止不动,在关键时刻必须有雷霆万钧的决断力。
前者六十年后的华国展现得淋漓尽致,后者,林燃还没有看到。
「华人之所以畏惧战争,是因为在近代史,战争从未给予过我们选择权。我们一直面对的都是被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战争。
有外部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有内部的封建统治者们强加在我们头上的。
一共一百多年的近代史,几乎全是防御性质的,哪怕到50年代,也是被强加的战争。
华人从未享受过对外掠夺战争所带来的哪怕一丁点好处。
在华人的认知里,战争只有牺牲、饥荒和流离失所,没有战利品和殖民红利。
所以,和平对华人来说是生存的祈祷,是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林燃停顿了一下:「阿美莉卡不一样,阿美莉卡从来不抗拒战争,五六十年代的经济红利就是建立在二战胜利基础上,每一次战争,对阿美莉卡来说都是红利。」
「要么同时做交战双方的生意大发其财,要么成为战争胜利者,享受战后废墟的市场。」
「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阿美莉卡已经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林燃目光灼灼地盯著珍妮的眼睛:「到了阿美莉卡今天这个地步,继续发动对外掠夺式的战争已经是极度低效的行为。
这是十九世纪的野蛮逻辑,是海盗思维。
如果我们还试图通过倾倒橙剂和摧毁稻田来维持统治,那不仅是道德的沦丧,更是智力的自杀。
一个真正的霸主,不需要靠抢夺地盘来生存。」
珍妮敏锐注意到,林燃在不同的地方用了两个我们,在华人那里他用的是我们,在阿美莉卡这里他同样用的是我们。
「阿美莉卡真正需要的,是作为自由阵营的盟主,对外输出标准。我们要定义的不是领土的边界,而是贸易的规则、金融的协议以及文明的底线。
我们要强调的是普世价值,也就是能让盟友心甘情愿追随的愿景。」
「我们要靠价值观来凝聚阵营的共识。为什么要给他们看阿波罗登月?为什么要让他们听爵士乐?因为我们要告诉世界:追随阿美莉卡,意味著你可以拥抱科学、自由与繁荣。
价值观是比航空母舰更高效的凝聚剂。
当我们能定义什么是正确,什么是进步时,你根本不需要开火,全世界的资源都会顺著我们所制定的逻辑自动流向华盛顿。」
珍妮在笔记本上忠实记录对方的观点,她意识到对方所凝练出的概念的价值。
从厨房辩论开始,关于人的争夺战就开始了。
苏俄试图证明集体主义能以更高的效率造出送人上天的火箭;而阿美莉卡则在兜售郊区中产梦,用彩电、全自动洗衣机和琳琅满目的超市货架,来让全世界的平民去相信:自由的真谛在于选择的权力。
林燃的观点将这种标准和观念的输出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战争是高成本、有损耗且容易引起道德反噬的旧工具;而普世价值是低成本、具渗透性且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系统输出,配合阿美莉卡的生产力和自由阵营的审美将无往而不利。
不久后的卡特时期将人权作为外交政策的支柱,把普世价值从哲学讨论带入到了大国博弈的工具箱。
只是当时还没有「普世价值」这个词,能把概念如此清晰地凝练出来,华盛顿的精英们当时更喜欢用「基本人权」或者「文明世界的标准」这类词。
珍妮鼓掌道:「精彩,太精彩了,教授,我想人们早就忘了你的身份还包括了哲学家,你是霍克海默的亲传弟子。」
「马克斯·霍克海默和特奥多尔·阿多诺,他们在二战废墟中看到了启蒙运动的终点。
在他们眼里,人类所谓的理性已经异化成了冰冷的工具理性。
他们认为这种理性只关心如何达到目的,而不关心目的是否正义,最终只会导致奥斯威辛,或者像你所说的,导致在丛林里倾倒橙剂的疯狂。
他们是极度悲观的,觉得文明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启蒙辩证法》里提出的观点是,现代战争是工具理性的终极体现。
他们认为,当人类把理性仅仅当成一种计算投入产出比的工具时,人就不再是目的,而变成了数据和零件。
其实麦克纳马拉就是这种工具理性的极致体现,是完美的活标本。
在麦克纳马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