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启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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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两天，张列五便将一应证据准备齐全，并吩咐自己最信任的副官丁兰芝将名录与其中一部分不算最重要的证据亲自送到她手中，由她携带入京，就算那些证据被人暗中销毁，也不会影响大局，她拿到东西后便提起行囊准备启程。
    不过，其实登船离开之前，也就是在搜集证据期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渝州城内有一费姓大户人家的老爷，丧心病狂的要给自己不到六岁的孙女缠足，那女孩的父亲碍于孝道不敢违抗，母亲却因自己饱受缠足之苦而不忍女儿余生也经受同样的痛苦，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偷偷让人跑来熊府向玉清求助。
    从那下人口中听闻此事后，玉清当即便，命令三南和四北两个副官带着一队近卫赶去费府阻止其恶行，并让其亲自尝一尝缠足是何等的滋味。
    与此同时，她还让叶缘与队伍同行前往费宅，安抚费家女眷的同时，并让她自己想法子保证费家母女日后不为费家老爷所报复。
    此事解决之后，她立刻发下明令：
    前有川军政府民政部部长陈飞云痛斥缠足之陋习，规定川、渝二州不可再为女童缠足，今有人犯禁，罚其亲身体验缠足之苦并判处监禁一月。若今后渝州境内还有私自强迫缠足者，一经发现，按《暂行新刑律》中所规定之故意伤害罪论处，判处一到三年监禁之刑，绝无回旋之余地。
    此令一出，渝州城霎时风声鹤唳，同样有这个打算的封建老古板们只得暂时打消念头，缠足固然重要，但与坐牢相较，就显得没有势在必行的必要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又关起大门，在家中怒斥玉清多管闲事，拿着鸡毛当令箭，实乃牝鸡司晨之流等等。
    玉清对此并不在意，有本事就闯进军政府，当着她的面骂，如此这般，不过是欺软怕硬，无能狂怒罢了，难成气候。
    而且，她现在正忙于另一件事，尹昌仪的老师骆公骕突然造访，她亲自相迎并接待。
    骆公骕此人，是一位德才兼备之士，他出身贫寒，却一心读圣贤书，在光绪二十一年的殿试上被皇帝钦点为状元，为官后也甚是清廉，素有‘布衣状元’之称，后又参与革命，推崇共和。
    川军政府建立后，他便在军政府中担任顾问一职，后来胡文有篡权之嫌，他不愿与此两面三刀之辈为伍，愤然辞职，归隐山林，张列五取代胡文之位后不久，便亲自上门将他请了回来，出任川政府教育司司长。
    自他上任后，便一直积极推进建立完善的初等教育制度，且非常关注女子教育缺乏的问题，舵公小学和涪州医专恰好对上了他正竭力推行的教育改革之内容，所以他不止一次来涪州实地考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玉清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此刻，他正坐在熊府厅堂内八仙桌的另一侧，身着一身蓝袍马褂，这衣服大多时候在正式场合才会穿，而他挺直如松的身姿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更显文人风骨。
    他手中端着青花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后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沉默，“听闻翁校长之处有位年轻女子拜了蔡公为师？”
    很多时候，提及蔡公是文人之间破冰的选项之一。
    玉清微笑着回答，“正是，她名鹤翊云，以前是川州女子师范的学生，去年独身来到涪州，做了舵公小学的老师，同年九月，与蔡先生一同去往德国，顺利入学莱比锡大学后便一心深钻教育，为蔡先生所欣赏，故收为学生。”
    骆公骕微微颔首，“虽说蔡公小我几岁，也并非是状元出身，但我们都献身于教育改革，只不过我致力于健全初等教育制度，他则是致力于健全中学与大学教育制度，教育从来不分贵贱，小学、中学和大学的教育同等重要，所以，我很欣赏蔡公。”
    事实上，他内心认为初等教育是最重要的。
    在他看来，初等教育是人格形成最重要的阶段，也是人学会如何看待世界、成为何种人的根基，且在当前这个社会形态下，只有小学教育才有可能普及开来，真正做到开民智。
    他顿了顿，又道，“那位鹤姑娘是蔡公的学生，又有胆量与毅力去德国留学，想必对教育改革有着自己的理想与高见，呵呵，我已年近五荀，再过个几年大约就会精力不济，教育司需要年轻人来扛大旗，所以，待她留学归来，便让她直接来教育司任职吧。”
    玉清笑着面向他，拱手行了一礼，“如此，我便代翊云谢过骆司长的赏识。”
    “翁校长客气，如今教育司一才难求，若鹤小姐果真能推进川、渝二州教育之改革，才是不辜负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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