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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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真的不怕死。”
    胡文盯着玉清好一会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张列五深以为然，怕死的人怎么会组织这样一场随时会谈崩以至于丧命的会面？
    玉清笑了笑，不急不缓的回答，“不，胡副都督说错了，我怕死，不过，胡副都督其实可以换一个更为准确的描述，想活，仙道贵生，这世上没有人不想活着。
    两位副都督想活着，涪州百姓想活着，川、渝二州百姓想活着，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四万万同胞想活着。
    但不知政府中有多少人曾设身处地的想过，此时此刻自己的同胞正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洪水，疾病，大烟，山匪，苛捐杂税，战争……
    天灾人祸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试问这些人遭遇横祸的人，谁不想活？人活了，国家才能活。”
    张列五微微垂着眸，眼中浮现些许悲痛之色，是啊，谁不想活，正是因为想活，所以才会选择反抗，给自己挣一条生路出来，正如他们这群革命党。
    革命党人身先士卒的参加各地的起义运动，推翻了压在所有华国人身上那座名为‘封建’的大山，却在推翻了那座山后发现，还有几座更强大的山正从四面八方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林则徐）
    胡文也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并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能不能活着爬上高位，有心否认对方的话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起。
    半晌后，他强挑起唇角，呵呵一笑，“翁大当家，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大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涪州的事，何至于扩大到整个国家？”
    玉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看向张列五，问道，“张副都督，您觉得如何？”
    张列五沉默了片刻，缓声开口，“以小见大，从一城，可看一国，无所谓是否扩大了说。民主势在必行，女性觉醒势在必行，违背历史潮流只会被历史抛弃，在某看来，涪州并无反叛者，只有顺利历史潮流的觉醒者，胡副都督，有些事还希望你深思熟虑。”
    为了向袁大总统展现投靠的决心，跟几千人的组织打，损失惨重不说，还会面对川、渝二州各县城的巾帼会分堂口的抗议，同时丢了军心和民心，然后被袁大总统用完就丢，前途尽失……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张列五意味深长的‘深思熟虑’四个字传入胡文耳中，使得他一时无法分辨出对方说的究竟是涪州问题，还是什么其他的事。
    说实话，胡文确实没胆子跟玉清去赌她说谎的可能性，换言之，他已经很后悔自己贸然的在袁大总统那儿下了‘势必完成任务’的军令状，如今他现在夹在中间，甚是为难。
    蓦地，胡文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他认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无比深的大坑，就在今天，就在这会宾楼，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要么，一条道走到黑，咬着牙完成袁大总统的交代，但他的人会损失惨重，且有张列五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算尹昌仪回不来，大都督的位置也很难轮得到他。
    要么，选择放弃袁大总统交代的任务，从而遭到大总统的责骂，更有甚者……
    今日这场各自领兵前来又安然散去的聚会传到大总统耳中，大总统只会认为他已经与张列五、翁执安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协议，从而选择背叛他，任务完不成就是证据，如此，他和大总统之间本就触之即碎的信任，只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想明白这一点，胡文不禁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他彻底断绝与袁大总统之间的关系和合作，真是好险恶的用心，只是这坑究竟是翁执安给他挖的，还是张列五这只老狐狸？
    正这时，屋内回荡三道轻轻的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响起，屋门被敲门者打开，然后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三位齐聚我这小小的渝州城，怎么也不同提前告知一声，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以免怠慢了贵客。”
    说话的人正是熊瑾，在他看见玉清将地图折起的时候，就将望远镜塞到下属手中往这边来了，悄默默的在门口听了会，掐着点儿敲门进来。
    听见他的话，胡文和张列五难得默契的同时在心中啐了一口，都是千年狐狸，谁不知道谁，恐怕从他们来到会宾楼的那一刻，不，进入渝州城的那一刻，熊瑾就闻着味儿来了。
    熊瑾忽视了两人‘信了你的邪’的眼神，大步流星的走到八仙桌剩下的那一方，大刀阔斧的坐下，并道，“三位说什么，可否让熊某也听一听。”
    胡文，“……”
    来都来了，他还能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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