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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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夙夜选择了“说破”，就表明，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是要接受一个残忍的、冷血的、让亲兄弟替自己牺牲的情人，还是要放弃这段感情呢？
    欧宇辰向来是个很理性很擅长揣测人心的人，此时，他却没法猜出夙夜的心思。
    夙夜爱他，他从不怀疑这一点。
    可是，夙夜也是个很厌恶犯罪的人。
    生平第一次，欧宇辰感到了一丝忐忑。
    就像在法庭上，等待着法官判决的嫌犯。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夙夜没有抬头，低声说：“我很担心你。”
    担心？欧宇辰愕然。
    夙夜说：“如果是我所想到的那样，那么，你会有危险。你的孪生弟弟，他留下的阴霾，又回来了。”
    欧宇辰呆住，一半是因为他的举动，另一半是因为他的话。
    像当年，他第一次对夙夜坦诚，讲述了爱之家的经历，也讲述了自己亲眼见证的、孪生兄弟的死亡。
    连他都清楚，其中究竟模糊了多少细节，擅长推理分析的夙夜，又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然而，夙夜唯一的反应，不是质疑，而是安慰。
    当时，夙夜是怎么说的来着？
    “或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吧？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也挽回不了什么。所以，过于执着，只是在自己折磨自己罢了。”
    欧宇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夙夜说的每一个字，那张冷冷淡淡的小脸，一点表情也没有，一本正经地说着安慰的话。
    看着夙夜垂着的脑袋上，小小的发旋，欧宇辰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丁点酸，又有一丁点甜，像是愉悦，又像是满足。
    他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夙夜就是夙夜，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或者有过多么恶劣多么难以理解的行为，都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维护自己、陪着自己的夙夜。
    “你怎么会想到，”欧宇辰轻咳一声，吐出心底的疑问，“送密码箱的人，跟那个死去的人，有关系呢？”
    指着密码箱，夙夜解释道：“罗塞塔石碑，我想到了古埃及，想到了金字塔，可是，它还有别的寓意。”
    欧宇辰微蹙起眉头：“什么寓意？”
    夙夜闭了下眼睛，轻声说：“掠夺。”
    “嗯？”
    “罗塞塔石碑是属于古埃及的，可是，它先是被法国人抢走了，后来又落到了英国人手里。
    它真正的主人——埃及，一直都没有办法得到它。”夙夜抬眼，望着欧宇辰，“而你，夺走了本该属于另一个‘欧宇辰’的名字和人生。”
    久远的记忆，开始在欧宇辰脑海里翻腾，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
    爱之家孤儿院里，餐桌上，飘着零星油花的水煮白菜；青瓦红砖的平房，霉黑的墙角，一到严冬，就挂上了半寸厚的白霜；阴冷潮湿的地窖，常常有老鼠，从脚边窸窸窣窣跑过……
    冷，真的很冷，手脚都生了冻疮，还龟裂出可怕的口子。
    饿，每时每刻都能深刻感受到饥肠辘辘的滋味。
    脸色惨白惨白的小东，有着可怕的瞳色和乌青的指甲；总是躲在角落里抽抽搭搭哭泣的一只耳，偶尔会对自己释放出善意；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笑得很可爱的弟弟；还有，因为寒冷、因为恐惧，躲在破夹被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欧宇辰，如果像当年送来的独眼婴尸一样，送密码箱的人，也是冲着你来的，我怀疑，他知道你是谁。”夙夜的话，打断了欧宇辰的回忆。
    想了想，欧宇辰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证实。”
    “不，我们可以证实。”夙夜说。
    欧宇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证实？”
    “很简单，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我们就能知道，送箱子来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欧宇辰若有所思地说：“难道，你已经猜到了密码是什么？”
    夙夜没说话，轻轻拨动密码锁上的数字，依次固定在——“102102”。
    心底不禁再次涌起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欧宇辰又瞟了夙夜一眼，十月二日，是他的生日，当然，也是他那个孪生兄弟的生日。
    夙夜一下子就想到了，说明，他一直是搁在心里的。
    记录解锁次数的卡槽，一点反应也没有，几秒种后，只听“哒”的一声，密码锁解开了。
    夙夜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阴郁，欧宇辰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的生日，就是密码，这说明，夙夜猜对了。
    两个人同一个生日，两个人同一个名字，两个人错位的人生。
    掠夺！法国人和英国人先后从埃及掠夺走了罗塞塔石碑。
    而他，掠夺了孪生弟弟的名字和人生。
    不知道为什么，欧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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