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阮秀神色莫名,耸了耸肩,罕见的有些感慨,轻声道:“好一个算计,臭小子,说实话,你连我都骗了去。”
原本单手托腮的姿势,改成双手,这位新婚妇人,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蓦然摇头道:“可是宁小子,我就是觉着,你与崔瀺如此算计老神君,不太好。”
“很不好。”
宁远刚要开口。
阮秀就摆手打断,自顾自说道:“暂且不提别的,就说我,你也清楚,凡是待在人间的旧日神灵,无论神位高低,见了他,都要恭敬喊一声老神君。”
“因为当年登天之后,我们这些存在,之所以能留在人间,就是因为老神君在三教那边求了情。”
“这是大恩。”
“而万年以来,旧日神灵的次次转世,次次修行,同样是他老人家在照看,包括你的妻子,也就是我。”
“同样,这也是大恩。”
女子眼神出现少许晦暗。
这大概还是秀秀,从来百依百顺的她,第一次对宁远抱有相反意见,虽说语气平静,可话里话外,都能听出别的味道。
她不在乎自个儿男人算计她。
可涉及别的亲近之人,那就不太行了,阮秀也不是什么有了丈夫,就将他看作全世界的女子。
关起门来,有啥说啥,夫妻之间,只要互相喜欢,整什么幺蛾子都没关系,可这个前提,是不去牵连他人的情况下。
何况还是于她有恩的杨老神君。
老话说的没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她阮秀,总不能真希望自己的男人,以后当个十恶不赦的贼子吧?
宁远陷入沉默。
秀秀所说,句句在理。
这件事,办的确实不地道,哪怕撇开秀秀,只说他自己,一路走来,杨老神君可曾加害于他?
没有。
甚至很早之前,当年那个少年,背剑进入骊珠洞天之际,老人就在暗中,对他展露出了善意。
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做的。
沉思片刻。
宁远突然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没来由,他问道:“秀秀,若是以错误的方式,去追求一个正确的结果。”
“对还是不对?”
阮秀愣了愣。
一袭青衫又开口道:“如若真以错误的方式,达成了一个极为圆满丶且正确的结果,有没有错?”
女子怔怔无言。
宁远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将其脑袋搁放在心口,轻声笑道:“秀秀,放心,为夫自有考较。”
“只是有些事,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方式,迫于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看起来不太妥当的那些了。”
阮秀气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宁远默然。
她便不再多问。
就这么搂抱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仰起脸,问道:“宁远,你将这道心神搁在我这边,时间长了,会不会耽误修炼?”
宁远点点头。
“当然会。”
她抿了抿唇。
“那我现在就去找你?龙舟大概到了哪?大隋?西河国?还是南涧国附近?以我的脚力,十万里内,最多三天就能抵达。”
男人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秀秀,别装了,你与我心意相通,难道还猜不出来,我留下这道心神分身的真正意图?”
丰腴少妇眨了眨眼,故作天真。
“什么嘛,听不懂哩,我想去找你,只是怕你少了这部分心神,导致耽误修炼……走火入魔什么的。”
宁远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口。
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就有点走火入魔。”
被他如此色眯眯的打量,奶秀一张俏脸,转瞬之间,浅红转深红,她也不再装傻充愣,身子猛然向上一提。
霎时间,前衫处,就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紧绷如弦”,紧接着,又响起一连串丝帛撕裂的声响。
一颗颗用来捆束的纽扣,相继滚落。
面若桃花,是为绛红。
酥胸半露,却成白雪。
她如一尾丰腴锦鲤。
宁远板起脸。
“秀秀,不过是嫁为人妇而已,这怎么还越来越没羞没臊起来了?”
阮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撇撇嘴,没好气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本事就把裤子脱了,你那把黑不溜秋的本命飞剑,要是没有丁点反应……老娘马上就把扣子安回去!”
一场鱼水之欢,蓦然开始。
两人都是心神所化。
这便是上五境道侣,较为常见的“元神交媾之术”,只要以一人心神,入主另一人心相,哪怕双方之间,相隔万里,也能做那“双修”之举。
其中滋味,与山下男女的床笫之道,大差不差,胜在一个“轻松写意”,只要有此想法,更是随时随地。
懂与不懂,天壤之别。
……
龙泉小镇。
龙须河另一侧的道路尽头,出现一位双眼塌陷,身材佝偻的老者,步履蹒跚,像个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深一脚浅一脚。
慢悠悠,踱步而行,到了岸边,没有停留,踏上石拱桥,依旧没有止步,就这么去往小镇东门。
半道碰见好几个熟人,都是曾在杨家药铺抓过药的小镇本地人士,与老人打招呼,他也没个反应。
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只是一味抽着旱烟。
回了药铺,跨过门槛,前不久新收的两个弟子,还想着在师父面前献献殷勤,结果也被老人拂袖赶走。
杨老头回到后院,自顾自坐在板凳上,抽了口旱烟,使劲睁开浑浊至极的双眼,看着那口四方天井。
没来由回想。
自己身处这片方寸之地,已经是第几个年头了?
大概是一万年,可要是去费脑子,算出个有零有整,老人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记不太清。
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
天井之下,涟漪阵阵。
出现一条供桌,与上面的天井,差不太多,皆是四四方方的模样,总计百余炷香火,大部分早就熄灭。
到如今,只有十几炷香火,仍旧还有火苗窜动,有的火势不小,有的就如将死之人,岌岌可危。
吧嗒吧嗒的抽了好一会儿。
最后烟丝燃尽,老人也没有重新换上新的,抖落灰烬后,将烟杆子斜放墙角,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其中一炷香火,被他掌托于手心。
另外一手,搭在桌沿。
杨老头眼眉低垂,一个姿势,保持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同样听不真切。
下一刻。
这条存续万年之久,暗藏半个“一”归属的香火供桌,就被老人掀翻在地。
万载以来,身为东王公丶青童天君丶以及男子地仙之祖的杨老头,照看在地神灵,若要总结,可作两字。
守天。
今天过后,不太一样了。
什么守天?
而是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