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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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多只大闸蟹还不停手!
    查良庸自然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才是招待好了!可菲佣有点瞧不上聂伟平,动作轻慢起来。也许是收拾时翻了个白眼,也许是若有若无的碰翻了盘子————在座都是人精,察觉到了菲佣的抵触情绪。
    聂伟平在自己回忆录上写「稍有怠慢之意」,查良庸当时不露声色,送客后当即震怒,开除两名菲佣。
    吃完这顿饭,查良庸心情大好。「我这套房子买的好。门前大路直冲而上,二流的风水师傅说这是路冲」,是不吉利的象征!但我请了风水大师来,那人说这里是藏风聚气」之地,果然我后来写小说一帆风顺。」
    查良庸的豪宅在港地很有名气。他将书房设在采光最好的位置,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书房四壁都是书架,中文典籍与英文原版书并置,堆得满满当当。
    因为地盘大,查良庸自己又是武侠大家,山顶道1号这十多年堪称是港地的「文化沙龙中心」,类似于巴老家在沪市的地位。
    下午,倪况、蔡澜等朋友都来拜访查良庸。「听说你这次真的要隐退了,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我了。」查良庸说。
    蔡澜问:「为什么不需要你?你始终能发光发热!难道真的和余切有关系?」
    「是也不是————唉!是吧!」查良庸承认了。
    几位朋友相互对视,露出了尴尬的目光。
    ——.
    查良庸问:「你们惊讶什么?」
    蔡澜苦笑道,「我们晚上正要去拜访余切!」眼看查良庸脸色铁青,蔡澜连忙解释,「这不是什么落井下石,而是余先生眼看要离开港地了,此时不拜访他,还要等到何时?等到他拿奖后再去?」
    这是自然的。
    余切拿奖机率很大,但在拿奖前拜访他,和拿奖后完全不一样。
    「你呢?倪况?」查良庸问。
    倪况情况特殊,此人生性不羁,早年在内蒙垦荒时得罪了上级,又犯下「破坏交通罪」,间接导致桥梁坍塌,一个拖拉机驾驶员因此坠河身亡!倪况自知有牢狱之灾,于是南下偷渡到港地————这种人,余切哪里会喜欢他。
    「你也去拜访余切吗?你不怕被他枪毙?」
    倪况很是尴尬,支支吾吾道,「大家都去,难道我不去?他万一拿了奖再翻起我的旧帐,我怕是要被他的余主义分子炸上天了!」
    「现在我和他打过照面,至少他能够知道我的忏悔,我至少没有再犯错了。」
    原来,你也是个软骨头!
    查良庸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已经很难过,草草了结完沙龙谈话便送客。
    偏偏在翌日,自家的《明报》全文报导了蔡澜等人在余切家相聚的事情!倪况进门不久后便当众道歉,余切说,「我没有资格代表任何人来审判你,良心在你自己身上————」
    倪况大喜过望,正以为余切要放过他。不料余切接下来却像个教宗那样谈起了「赎罪券」,「现在内地缺乏投资,缺乏外汇,你回去访亲探友,捐一条路,架一座桥,看看政府如何处理你?」
    「我不敢回去,这辈子都不敢回去。」倪况说。
    「那你至少应当照顾好死者的后代,捐桥修路!」
    倪况不知道余切的虚实。在他看来,余切根本不是简单的作家,他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现在港地回归已是必然,他只需一两句话,就可以令倪况的罪名消失,大摇大摆回去。因此倪况难掩激动道:「这样我就能脱罪了?」
    「你不配脱罪!」余切说。「这只是让你稍微的良心安稳一点!」
    余切劝说倪况道,「你愿不愿意?」
    倪况只得答应下来。
    —查良庸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么回事,他通篇看下来,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这港地文人还谈论到了余家的风水。巧合的是,余切的宅子外也是一条直路,不过是横著的,恰好和查良庸家里面相反。
    既然查良庸家里是「藏风聚气」,那余切家里就应该是「散尽家财」啊,可是《明报》自己说,虽然余切不相信什么风水大师,但还是有风水大师站出来道,「这是玉带拦腰,属于平步青云局!横路如弓弦蓄势,能稳截四方财气!」
    又是藏风聚气那一套!
    查良庸暗自苦笑:看来连风水大师也懂得灵活变通,自己至少没有「跪拜」得那么干脆!
    九月初,余切见了自己最后一个客人。
    港督卫奕信。
    两人之间的谈话没有什么公务,纯粹是卫奕信想要来认识他。「几年前,我当时的汉文名字是魏德巍,我来到你们的首都参与谈判,谈判十分艰难十分疲惫,一天早上,对面的中国人都姗姗来迟,见到我们后愤然地扔过来一本小说————」
    「《出路》?」余切说。
    「没错!」卫奕信点头道,「我们在那天大败而去,不久后,首相也在阶梯前失魂落魄的跌倒————我一直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写出了这了本书。」
    「这本书那么重要?」
    「重要!我们都意识到,你们是不惜代价的————这种情况无法谈判。」
    卫奕信用这个故事拉近关系。随后他说明自己的真实来意,「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作为港科大的创始人之一,为港科大的一期工程剪彩。」
    港科大曾邀请余切过去做教授和带头人。这个学校实际上还未真正成立,自前还在建设当中,空有名头而无实际校址。因此给余切的条件也最为丰厚。
    「我为什么要为你捧场?你是个英国人。」
    「虽然我是英国人,但我是政府的知华派,我相信这个国家的许多人和你一样前途远大,你也不是为我站台,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学校。」
    余切当即答应下来。
    九月初,余切以个人身份参加了剪彩仪式。港地各界人士和知名学术专家都到现场观摩,余切当场被聘请为双料名誉教授,而且成为港科大的第一个博士生。
    就像是港中文虽然有「中文」,实则强于数理一样;港科大虽然有「科技」,就目前的师资力量来看,这个学校的商科会很不错。
    台下的高琨神色复杂。他没有想到,最后是港科大笑到了最后。
    但余切真的在这里吗?
    他也只是留下了一个名头。他的名字刻在教学大楼上,就像巫师学院里面那些上古年代的魔法师,教科书里的巨匠。
    余切在这个场合,谈到了自己对日本的预言和《新资本论》。
    「很多人说我没有论证过程,我想我在小说里已经讲的很清楚。极端的分配不公必然带来极端的崩溃,民粹爆发也是自然的—要么毁掉他人,要么毁掉自己!尽管所有人都在某一时刻拥有辉煌!但他们不知道,这些享乐是用将来的一生来偿还的。」
    「也许不是那一代人,也许是下一代人来偿还,于是代际剥削也成了问题!日本的将来会好吗?这并不取决于我,一个预言的巫师,而是取决于日本人自己。」
    「如果这个地方总使人感到无法思考,总让人追逐物欲,资源的获取恰好使人在生存的边缘,它就会成为像日本一样的国家,一个发达的贫穷国家。当你感到有所触动时,你要当心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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