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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鼻子，你方才所言，看似合情合理，刘靖升默许两仙坞在扬州发展，与策慈保持一种‘默契’，似乎只是枭雄利用宗教的寻常手段。”</P>
“但若我们将视线拉长，放到整个江南道数十年的格局变迁中去看，便会发现，这其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P>
浮沉子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他知道苏凌必然有惊人之语，凝神静听。</P>
苏凌继续道：“荆南钱氏，从第一代荆南侯钱文台开始，与扬州牧刘靖升，便是天然的、无可化解的竞争关系，甚至是死敌。”</P>
“这一点，毋庸置疑。”</P>
“尽管在刘靖升没有撕破脸，悍然发动荆湘大江口突袭之前，两家势力或许维持着表面上的合作、友善，甚至是盟友般的姿态，共同对抗来自北方的压力或其他威胁。但无论是钱文台，还是刘靖升，他们心里都清楚，江南道虽大，却容不下两个并立的霸主。一山不容二虎，若想真正一统江南，成就霸业，他们之间，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区别只在于，这场决战是早一点到来，还是晚一点爆发。”</P>
苏凌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洞察。</P>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不是钱文台这个‘异数’横空出世，在荆南扎下根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壮大，以刘靖升的老谋深算和扬州雄厚的底子，整个江南道，恐怕早已是刘靖升的囊中之物了！”</P>
“是钱文台的出现和崛起，硬生生在刘靖升通往江南霸主的道路上，搬来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让刘靖升饮马长江、一统江南的美梦，彻底化为了泡影！”</P>
浮沉子听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江南道人尽皆知的事实。刘靖升对钱文台，绝对是恨之入骨，视为平生大敌。</P>
“那么，问题来了。”</P>
苏凌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浮沉子脸上。</P>
“是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了那个初到荆南、一穷二白、几乎走投无路的落魄北地将领钱文台，最有力的支持？”</P>
“是谁，帮助他在荆南这片排外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获得了本土势力的初步认可？”</P>
“又是谁，在他后续的扩张、整合过程中，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精神号召力和底层动员力，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决策上施加了影响？”</P>
苏凌的语气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他并不需要浮沉子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呼之欲出。</P>
“除了穆松代表的穆家势力，给予了钱文台世俗武力和门阀根基的支持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特殊的人物——那就是你的师兄，策慈！”</P>
“正是有了策慈和他背后两仙坞的鼎力相助，钱文台才得以迅速凝聚人心，获得‘天命’背书，从而在荆南乱局中脱颖而出，最终成长为足以与刘靖升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可以说，是策慈，亲手为刘靖升的霸业之路上，搬来了‘钱文台’这块最大的绊脚石！”</P>
浮沉子的脸色微微发白，他已经隐隐猜到苏凌要说什么了。</P>
苏凌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逻辑也越发清晰锐利。</P>
“既然策慈是刘靖升霸业最大阻碍的‘制造者’和‘支持者’，那么按照常理，刘靖升应该对策慈恨之入骨才对！即便不立刻兵戎相见，也绝无可能允许其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展，更遑论承认其‘江南道门魁首’的地位！”</P>
“刘靖升是何等人物？他会容忍一个全力扶持自己死敌、给自己造成无穷麻烦的宗教领袖，在自己的腹地开枝散叶、广收信徒，甚至影响力不逊于在荆南？这合乎一个枭雄的行事逻辑吗？”</P>
苏凌猛地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浮沉子。</P>
“可事实呢？事实正如你方才所言，两仙坞在扬州的发展势头迅猛，香火鼎盛，策慈的威望在扬州丝毫不亚于在荆南！”“刘靖升非但没有打压、敌视，反而以一种近乎‘默许’甚至‘承认’的态度，容忍、乃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这才最终成就了策慈‘江南道门魁首’的事实地位，而非仅仅是‘荆南道门魁首’！”</P>
苏凌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浮沉子呼吸都为之一窒。</P>
“牛鼻子，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太不合理了吗？这完全违背了最基本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