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大晋人——苏阿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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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所有恐惧、悲伤和血腥气都吐出去。她看向苏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自白的坦诚与疲惫。“我......我杀了玉子之后......”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余悸和一丝茫然.“整个人都是懵的,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我曾经以为可以相依为命的人。”她苦笑了一下.“可是当时,我根本来不及害怕,也来不及想太多。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我......阿糜点了点头,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仿佛那日的惊愕与震撼至今仍盘踞在心口,未曾散去。“能。”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玉子……她真的能。”烛火在她眼中轻轻跳动,映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她望着苏凌,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卢妈妈话音刚落,玉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只是从腰间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粗布香囊里,伸手探了进去。”阿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针脚,仿佛还能触到当日那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她掏出的不是一锭银子,而是一叠——厚厚一叠,用油纸仔细包着、再用麻绳扎紧的银票。崭新的,墨色清晰,抬头印着‘龙台通汇钱庄’的朱砂红章,面额全是十两一张。”苏凌眉峰一挑,眸光骤然锐利。龙台通汇钱庄,乃大晋皇商沈氏所设,专为宗室、勋贵及三品以上京官办理大宗银钱往来,其银票信誉卓著,可兑即付,百两以下不收手续费——寻常青楼老鸨,平日收钱多用碎银铜钱,顶多见些成色尚可的银锞子,何曾亲眼见过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八十两通汇银票?更遑论是出自一个衣着素净、言语清冷的小丫头之手!“卢妈妈当时就僵住了。”阿糜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她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发白,最后竟浮起一层油亮的汗光。她伸出手想去接,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把最上面那张银票掀飞出去。”“玉子没递给她。”阿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她把那一叠银票,就那样摊在掌心,举到卢妈妈眼前,纸页边缘被烛光镀上薄薄一层金边,像一排沉默的刀锋。”“她说:‘卢妈妈,您数清楚。八张,八十两。纹银足色,通汇钱庄随时可兑。’”“然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厅里围拢过来、目瞪口呆的龟奴、丫鬟,最后落在卢妈妈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家姑娘,在拢香阁一日,便是一日的清白。如今赎身,银货两讫,人籍两清。自今日起,她与这拢香阁,再无半分瓜葛。若有人胆敢再以‘旧主’之名,行索扰、构陷、污蔑之事——’”阿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听见了那日玉子清越如霜刃划过冰面的声音:“——通汇钱庄的账房先生,会亲自登门,一笔笔对质当年每一分打赏去向;刑部大理寺的巡检郎中,亦已备好案卷,只待一声令下,彻查拢香阁历年账目,尤其是……那些‘未曾入册’的私账。”死寂。阿糜闭上眼,声音低得如同叹息:“整个前厅,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卢妈妈的脸,白得像糊了一层陈年石灰。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挽筝姐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二楼栏杆后,双手紧紧攥着雕花木柱,指节泛白,脸上没有喜色,只有一片凝重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忧虑。”苏凌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缓缓叩了两下,节奏沉稳,如同更漏。他听懂了。玉子那番话,绝非虚张声势。能请动通汇钱庄账房、暗示刑部大理寺介入——这背后,绝不是一个侍女能调遣的力量。那是靺丸女王的意志,借玉子之口,掷地有声地砸在了龙台城最肮脏也最精明的泥潭里。这不是赎身,是宣告。宣告阿糜的身份,早已脱离风尘,不容轻侮;宣告靺丸的势力,已悄然渗入大晋京畿,足以撬动地方衙门与皇商钱庄的关节。“卢妈妈……终究是点头了。”阿糜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她颤巍巍接过银票,连数都不敢当面点,只胡乱塞进袖筒,生怕多看一眼,那银票就会化作火焰烧了她的手。她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只对着玉子,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应承:‘是是是!干净!干净!立刻开脱籍文书!马上!马上!’”“那晚,就在拢香阁后院一间堆放旧物的柴房里,卢妈妈亲自提着灯笼,亲手给我写了脱籍文书。墨迹未干,她就急不可耐地盖上了拢香阁的朱红印信,连吹都不肯多吹一口,生怕那印泥晕染了,坏了这桩‘天降横财’。”阿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文书写得极尽刻薄,说我是‘性情顽劣,不堪教化,屡犯阁规,自请离籍’。可我那时站在昏黄的灯笼光里,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墨字,心里竟没有一丝屈辱。只觉得……轻。像卸下了压了三年的铁枷,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玉子就站在我身后,一直没说话。等卢妈妈签完押、交了文书,她才上前一步,将一张薄薄的、硬挺的纸片塞进我手里。”“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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