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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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挺难找。”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麽交情，大司祭。”
    维萨德的出现让赫利维十分意外，两人之间并无恩怨，更无交情，要说有什麽交集的话，只有他曾还是阿赖耶圣子的时候率领军队主导过一次对安图特的战争。
    甚至於那场战争都没能打起来就以失败告终。
    “虽说曾敌对过，但作为一位受到过圣女祝福的高洁骑士，我对你的意志力之坚定感到佩服，所以有些东西要托付给你。”
    “什麽？”
    维萨德将一捆皮卷扔到赫利维手中，说：“这些年来安图特所积累的技术，粮食作物的改良技术，耕种丶锻造丶建筑等更加先进的生产方式都记录在上面了。”
    赫利维疑惑。
    “为什麽要托付给我？”
    这些技术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如果能够将这些技术大范围的传播开来，平民们的生产力将会出现质的飞跃。
    “哈哈，只是多一个人多一重保险而已，事实上这些技术并不是只留有你手中这一份，你转赠他人也无所谓。”
    说完。
    维萨德即乾脆离去。
    半月後。
    维萨德来到一座山丘上，等候片刻，周围即有人陆续汇聚而来，皆是追随他离开安图特的父神教骑士与司祭。
    这些天来，他们日夜兼程奔赴各地，想方设法的寻找各地对神与王的反抗力量，似乎是在谋划什麽。
    涌动的暗流蓄势待发。
    陆续赶回来的骑士与司祭总共三百八十一人，这是维萨德能够集结起来的所有力量，也是安图特最後的遗产。
    良久。
    维萨德起身，环顾诸位骑士与司祭，大概就是这些人了，那些没能及时赶回的或许是回不来了。
    “诸位。”
    “感谢你们的觉悟与勇武。”
    “圣女临终前曾问我最为珍惜并愿为之付出一切之物为何，我说是安图特，但是，何为安图特？”
    “是基於父神信仰所建立的城池吗？”
    “不是。”
    “是基於圣女的慈悲与仁爱所建立的避风港吗？”
    “不是！”
    维萨德双目灼灼，声若洪钟：“是我们一砖一瓦亲手建造的房屋，是我们亲手铺成的道路，是我们亲手创造的衣食无忧的理想乡！！！”
    “那才是我们为之向往的奇迹！我们亲手创造的奇迹！不是任何神明的怜悯与恩赐，而是人类自己创造的奇迹！”
    “阿赖耶曾不止一次显现神迹，诸神与诸王皆有降下恩赐，但为何只有一个安图特诞生，安图特不是神迹！是我等对美好愿景的实现！他不是一片具体的疆域，更从不存在真实的边界，只要我等心怀憧憬，人们还拥有对理想乡的向往，安图特终有一天会再被重建！”
    “神明，只会带来毁灭。”
    维萨德话锋一转。
    “神明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诸王征伐不休，罔顾平民性命，他们只在乎毁灭，从不想去创造什麽，再美好的理想乡都会沦为他们争夺信仰与疆域的工具，从而毁於一旦。”
    “即使我等倾尽馀生，恐怕也难以再重建安图特，但是，如果神与王的统治不再永恒，後世的人们定能再次创造奇迹，重建安图特，哪怕会毁灭，但他们终究会一次次朝着向往的美好愿景而一次次建立自己的理想乡，而不是只能永世被神与王奴役，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诸位！！”
    维萨德双目中似有火焰。
    “人们不需要诸神，不需要诸王，将这份对安图特的执着与向往传递给後世的人们，让我们的信念与意志生生不息！”
    “我们会战死，我们会尸骨无存，我们会被遗忘，我们会不为人所知，我们会无人哀悼，但是，我们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我们的信念与意志与世长存。”
    “诸位。”
    “将神与王，拉下神坛！！！”
    人类的信念与意志化作火焰，将世界点燃，维萨德要告诉这个世界，神明不再高高在上，诸王也可成为冢中枯骨。
    他只要成为一个时代的开端就好。
    一个以人类之躯也可反抗神与王之统治的开端。
    若有先驱。
    必有後来！
    维萨德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安图特，而是以安图特为符号，能在後世无数次再现的美好理想乡。
    阿赖耶教国边境。
    暗中集结的反抗军正在等待，等待某个信号，数千人的兵力蓄势待发，尽数盘踞在边境之地。
    不止这一个地方。
    阿赖耶教国其他方向的边境，甚至於在阿赖耶教国的内部与腹地，大量的反抗势力皆是蠢蠢欲动。
    随时准备相互呼应。
    烈日下。
    一道光芒直贯苍穹，释放出的耀眼光辉似乎比太阳都要夺目，边境上，反抗军的领袖剑指前方，一马当先。
    “反抗神明压迫，推翻宗教暴政！”
    “进攻！！”
    呐喊声遥相呼应。
    反抗军视死如归，杀向阿赖耶教国的统治之地。
    某座城镇的教堂内。
    一位骑士神色凝重，脚步急促的前来禀报：“司祭大人，多地的反抗军大举进攻，攻势十分迅猛，形势危急！”
    “阿赖耶早有启示，区区残兵败将，不足为惧。”
    司祭如此言说。
    “区区凡人，如何能够瞒得过阿赖耶的耳目，至高神的伟力之下，残兵败将们的挣扎注定是自取灭亡……”
    咔嚓！
    正言语之时，身後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司祭转身一看，顿时面露惊骇之色，阿赖耶的神像竟是出现了裂痕。
    三百八十一人的信念与意志力汇聚，唯心力尽数集中到一位司祭的身上，其名为“道路”的特性於此时被催动到极致。
    显现的道路通向某个遥远之地。
    汇聚唯心力，这是圣女传授下来的技巧，凭藉这一技巧，他们才真正拥有将不可能化作可能的力量。
    维萨德与众人同行，一齐踏上道路，顷刻间景象变换，他们来到一处奇异空间之内，举目看去。
    一道身影沉浮不定。
    难以置信的压迫感迎面扑来。
    源蚀睁开双眸。
    冷漠无情。
    “不自量力的蝼蚁。”
    维萨德只是拔剑，全然无惧。
    “伪神，不知你可会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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