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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地，此时洛肯反而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认真地思索着，随后抬头开口询问，“您认为我应该选哪个呢？指挥官，你知道我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论你要我选择哪一个，我都将尽全力为你达成心愿。”
战帅方才还呈现出柔和劝慰姿态的面容忽然变得紧绷，他一言不发。
而他身后的那位大人看到如此情况，似乎反而心情好了一些。
“看吧？我就说你与其用催眠把原本那些长篇大论的哄慰安抚之言塞进去，不如直接跟他说清楚真相，只要说服了他配合我们，之后他的可靠性可是有数本……保证的，也省得我们后面一次一次的麻烦。”
“长官？”洛肯惊讶于其人语气中的轻松随意甚至颐指气使，他为战帅在他声名狼藉的兄弟面前所受的态度待遇而显得有些愤愤不平，甚至让他一时忘却了刚刚受到的可怖威压——它们这会儿又消散无踪仿佛只是个错觉。
“吾儿。”他的原体用低沉柔和的嗓音制止了他，“不可对我的兄弟无礼，钢铁之主此次前来的理由不过是障眼法，实际上他为我带来了许多……最新的消息与科技的进展，可以令我知晓更多未来事态的走向。此乃机密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肯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倘是如此，那么我会如您所愿，指挥官。”
他站起身走过去，向那高大身躯的下半部分依旧停留在阴影中的铁之主半跪下，用拳头敲击着胸甲行礼。
“大人，我将为我的冒犯向您道歉，只望您不要为此认为我的行为玷污了军团与战帅的荣誉。”
“哦。多么诚实的……眼神。”铁之主发出一声略微古怪的声音，“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欧里顿对你那么在意了。”
“那么！”他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来告诉他还是我来说？佩——卢佩卡尔？”
“你来吧。”战帅回答，同时把自己移动到了洛肯与唯一出口的连线上。“我看情况补充说明即可。”
“OK。那么，加维尔·洛肯，虽然我们完全可以用命令强迫你，但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你能做个出于个人意志的选择。”
钢铁之主步出阴影，走到烛光下。
战帅轻轻呼出一口气。
洛肯看到他肌肉结实的身躯上穿着与战帅款式相近的毛呢织物，礼仪性大过实用性的锁甲覆盖其上，一袭足够盖上半台坦克的斗篷被掀到了身后，在肩部用一枚闪闪发光的银色骷髅面具饰针别住。
“你选哪一个？”
“我会选择真相，大人。”
“哪怕知道真相之后同样知道哪些事件会导致你生命的终结，却还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它？”
“生命的终结并不是一名影月苍狼会惧怕的东西，大人。即便是阿巴顿这样伟大的战士终有一天也将在战场上停止他挥动武器的动作。而那一天我相信人们将在悲痛中地呼唤他的名字。阿斯塔特为战而生，死于战场正是死得其所。”
钢铁之主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假如他是凡人的话，那么洛肯会说他似乎正在努力忍着不说话。
“我唯一所虑便是死得无声无息，毫无意义，无人知晓，甚至还在失败的耻辱中死去。”
山风从石屋外呼啸而过。
“那我只能说……”钢铁之主慢慢地说，“情况可能比这个还要……糟糕。即便如此你也愿意选择聆听真相吗？加维尔·洛肯？”
洛肯思索着，“我们与异形和叛乱者的区别之间唯有真相。大人，无论真相有多么糟糕和丑陋，我想我都必须正视它，这才不会让我心蒙尘。”
“噢天啊，看看他，那帮天杀的羽毛笔泰拉高领主给了他那样一个结局！”
泰拉……高领主？那是什么职位？
“既然指挥官也在此而且知道真相，那是否说明我的选择会与战帅未来的伟业与功绩有关？”
“……嗯……那可太有关了，非常有关。”
“那么我选择真相的话不会对指挥官造成任何负面的影响吧？”
“你怎么又问起来了！你这好奇宝宝洛肯！”
好奇宝宝这个用词让十连长瞠目不知所对，而眼看着事情开始朝奇妙的发展滑去的战帅抓住这个空当插了嘴。
“那不是你反复向他确认的吗？”
“不确认我心里不安……你说我职业病也行。”
“那不就结了，”战帅以洛肯从未听过的某个星球的口音说道，“他照这样再问你几句，和你直接告诉他真相有什么区别？只要他认为自己能够承受真相你就告诉他，最差也不过是……一次罢了。”
“噢，我想你是对的。佩……卡尔，卢佩卡尔。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神经够不够坚韧大条吧，‘最后的影月苍狼’加维尔·洛肯。事情要从朱博变成的那头怪物、你即将会发现的东西，还有你会收到的邀请和接下来的诸多抉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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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想来这就是钢铁之主说我会发现的东西了。
洛肯盯着自己在亲手收拾死去下属的遗物时，从朱博那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中找到它的时候，立即就知道这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暗自希望不会找到的东西。
这东西与粗糙的统一帆布床铺、裹着实现过的临战誓言的小包裹、少数几件换洗衣物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他把玩着这枚精美的银质硬币，上面精美的图案出自手艺精良的专业工匠之手，其图形正是狼头与新月，但没有任何铭文或者能够说明它用途的痕迹。
到目前为止，佩图拉博大人那据说从他最新的科研成果中获得的对洛肯未来事件的计算完全没有谬误。
那也意味着接下来那些事对他的压力会变得更大，对一个没能超凡脱俗的心智来说，知晓未来无异于拿到一张写着日期的催命符。
真是难以想象钢铁之主是如何那样轻松随意地说出那些“所知”之事。
他又记起一件钢铁之主告诉他的事，于是他看了眼身后正在帮助他整理的奈罗·维帕斯，对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长官手里拿着什么。
于是他故意发出一声小小的动静，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看，奈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洛肯暗自期盼预言出错的眼神中，奈罗·维帕斯缓缓地错开目光，“我很难说，加维尔。我很难说。”
该死。
洛肯心想，他真的也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