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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返回去看住那几个凡人记述者吗？连长？”
洛肯皱起了眉头。
现在，对这座规模最大也是最为顽固的反抗军堡垒的突袭已经可以说基本结束了，从终结者们开始推进到狼群涌入堡垒内部对每条隧道和房间进行肃清，一共用时五十四分钟。
此刻他们正站在堡垒最深处一汪人工开凿的圆形水池旁，水池顶部大大小小垂下的是数万年来形成的倒立尖塔般的钟乳石，水池中的水清澈见底，淡蓝色，温度非常低。
洛肯猜想这或许就是守军的水源，但他的部下们正迷惑地看着环绕水池摆放的诸多物件。
这些东西对阿斯塔特来说都十分渺小。种类和质地全然不同的各种瓶瓶罐罐、碗、盒子、金银制作的首饰与不知用途的器具、陶或者木头制作的人偶。
有些精致至极，用金箔、宝石与彩绘装饰，有些则粗糙得像是小儿随手用泥巴捏成的，还有一些有着双角的动物头骨放在托盘上夹杂其间。
摇曳的烛光则在这些物件中高低错落，在偶然溅落一滴水滴的池面上反射出诸多倒影的光点，在围观的影月苍狼们身后拖出长而晃动的黑影。
他被加强过的视力扫过这些物件，有些最为古老的物件表面已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石灰岩钙化层晶体，而最新的那些仿佛是今天早上才放在这里的。
洛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模糊的不适感，但说不出是为什么。他看了眼自己的生理监测读数，一切正常。
“先别管这群记述者，他们找到正确的内部道路还要很久，一时半会走不到最近的交火地点。堡垒内部所有的隧道都已经进入并肃清了吗？一共多少？”
他决定先专注于处理眼前的事务。
那几个胆敢比帝国军还先进入战场的凡人记述者这样乱跑将他们自己置身于危险中确实容易牵连到洛肯，但或许他们没走几步就会被阿斯塔特作战的真实场景重新吓退出去。
反正这个地方到了如今应该已经没什么活着的抵抗者了。他不禁庆幸于一开始就部署了终结者小队作为打破防线的矛头。
这让突击速度变得更快、行动结束得如此迅猛，再晚几分钟说不定躲在那些射击小阁楼上没能被手雷糊在墙上的防御者会把那帮胆大包天的凡人都击毙在大门口。
“目前小队汇总的杀敌数字是九百七十二，加维尔，剩下还有些尸体太碎了，他们正在辨认，随后会加入统计。”
他的副官奈罗·维帕斯回答，这是他的老友，也是他在获选入四王议会后决定在他履行自己的新责任时可以托付连队的人。
尽管毒玫瑰小队的朱博作为资历更老的第一队士官对此显然有些怨气，但今天洛肯让朱博与他的小队担任尖刀队第一个冲进堡垒的荣誉应该能让他感到满意。
洛肯点点头，他的目光朝上，终于注意到了从水池上悬挂下的钟乳石表面实际上雕满被晶花覆盖而显得模糊不清的刻文——又一阵让他不舒服的感觉从某种深处涌起。
他压根不认识那些文字，而且突然之间庆幸于自己不认识它们，或许是这个地方的那种强烈的愚昧仪式性气氛造成了对他和他的部下的影响。
“你说这样的水池和钟乳石在里面还有？”
“还有二十多座，可能更多，”维帕斯说，“都在堡垒深处或是房间的中心点。或许，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宁愿被打死也不投降，他们在守卫圣地最后的圣殿。”
“告诉各个小队，把遇到的这类水池和上方的石头都彻底摧毁。”洛肯拧着眉头。
“看起来你很不喜欢它们啊加维尔。”维帕斯把命令发送下去。
“我不喜欢的是人们像这样为了虚无缥缈的信仰与愚昧而送命，奈罗。这样的死亡看似壮烈却毫无价值，狂热者与迷信者沉溺于被编造的谎言里，相信宇宙里存在凌驾于帝国真理的科学与人类意志之上的超凡之力，并为之牺牲。或许他们相信自己死后能够去往另一个世界化为不朽灵魂，正是他们如此对抗我们带来的毁灭的支撑。”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杀光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吗？”维帕斯耸耸肩，“我们来了，替他们干脆地清除了这些狂信徒，为剩下的人类同胞送来了真正的真理。这对剩下的人会有好处的，宣讲者们的宣讲会很快让他们认识到只有帝国与众所爱戴的帝皇才是他们唯一可以相信的真理。”
“你说得没错，奈罗，但我可能只是有些同情这些人再也无法知晓帝皇为我们所展示的、摆脱这种种愚昧迷信的道路罢了。”
“说到摆脱，我们终于可以顺畅地把阿斯塔特无人受伤、完美歼灭敌军的胜利消息发送给舰队了，那个该死的萨姆斯已经二十多分钟没有干扰我们的通讯，我猜他已经被击毙。我们的人找到是哪个混蛋捣鼓出的这装神弄鬼的噪音了吗？”
洛肯摇了摇头，“没有，目前为止所有的小队都没有报告他们发现了类似大功率电台或者通讯设备的消息。”
他又扫了眼通讯频道，随后皱起眉头。
“奈罗？”
“怎么？”
“你上一次收到朱博或者毒玫瑰小队的信息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但还在容许的通讯间隔范围内，别担心，加维尔，朱博的战斗经验比我还丰富。他们是尖刀队，应该是追着最后逃走的敌人去了最深处。——哦，这地方真的见鬼的幽深曲折，也不知道当初凡人是怎么开凿的。”
“朱博？能听到吗？朱博？毒玫瑰小队的任何成员听到的话报告你们的位置！”
“连长……”
洛肯话音未落，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就在这个半人工洞窟内响起。
“哦你看！我就说他们肯定在更深处！”
拉弥赞恩带着被路上所见的恐怖屠杀场景完全吓呆了的辛德曼一行人从大厅的另一头出现在阿斯塔特们面前。
身后的影月苍狼们开始扫射水池上的刻字钟乳石，那种隐约不舒服的感觉随之而去，洛肯吐了口气，记述者们正排成一列朝他走过来。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拉弥赞恩先生？”
“当然是跟随你记录见闻啦。”对方的声音愉快得简直让人想往他脸上来一拳。
洛肯面色不善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是摆脱不了这个蓝眼睛的家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