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狼群所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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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这行凡人在拉弥赞恩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踏过纷乱的石桥与碎冰、砾石中混杂在一起的新鲜或者已经冻成了变色的紫灰色死肉的尸体——新死者来自方才影月苍狼的突击，而旧死者几乎都是之前瓦尔瓦鲁斯的帝国辅助军士兵——后者比前者要更加完整一些，但两者都被沉重的脚步践踏得扭曲而骇人。
    一行人中的两位女士也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而诗人看起来有点想吐，首席宣讲者脸白如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什么？”卡尔凯西皱着眉头，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是人体组织或者类似的东西下脚，辛德曼则跟着他的脚步。
    “我是说，我知道为什么她们如此称呼他们了——你们知道影月苍狼为何获得现在的名字吗？至少辛德曼应该知道吧？”
    “略有耳闻，实际上从字面上就能猜出来，”老者气喘吁吁地又用呼吸面罩吸了一口氧气，“与第一次露娜收复战有关吧？”
    “就是如此，当时露娜的事实统治者赛琳娜基因教团朝帝皇发出的请求就是‘召回你的狼群’，所以在那时候与其他两个军团一起第一次出击的第十六军团由此获得了‘LunaWolves’的名号。”
    拉弥赞恩的耳朵捕捉到高耸堡垒上某个隐蔽的射击孔中开枪的动静，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不过那颗子弹在他的手掌前方就落到了地上。
    “泰拉在上，它真的能起作用。”幼发拉底下意识握住自己脖颈上的两根项链吊坠——一根是她之前就戴着的，一根是刚刚挂上去的，而其他三位记述者看起来都大大松了口气。
    “这种迷你型力场发生器还是挺好用的……只是可惜这些原型机来自63-19的皇宫，我们没法量产它。”
    “真是太感谢您了殿下，为我们弄来了如此珍贵的防身之物。”
    “哦，这玩意儿也不是万能的，你们依然得小心那些冲过来与你们近战的家伙——否则影月苍狼也不可能攻破皇宫，杀死‘帝皇’。”
    “我们中没人能亲眼目睹和记录这段战斗真是一种遗憾。”幼发拉底说。
    “梅萨第有关洛肯的采访不就是关于这件事的吗？”卡尔凯西继续小心地在冻硬的红色与深色冰雪瓦砾中努力寻找着落脚点。
    “是这样。”谈到这个欧里顿就显得有些许尴尬，“不过我刚刚听到他回忆到他揭破了黄金王座上‘帝皇’的陷阱然后目睹荷鲁斯从天而降射杀暴君救了他们所有人就被他轰出去了。因为我没有在他指挥官的名字后面加敬语尊称。”
    “那他可真……呕！！！！！！”
    卡尔凯西发现自己还是踩到了什么软趴趴又有弹性和硬度的东西里，当他抬起脚发现自己的皮靴上沾满的东西是人类的脑组织和稀烂挂着眼球的半张脸的时候，他顿时脸色变得铁青，接着当场跑到一边把隔夜的晚饭和胆汁都吐了出来。
    “呕呕呕！！！！！”
    “泰拉啊。”
    凯瑞尔·辛德曼低声说，同时缓缓地路过一堆焦黑的扭曲血肉形成的柴垛，顶部还有一颗被动力武器砍下的头颅，这里死去的人类仿佛都被大型的猛兽蹂躏过一样，除了骇人的毁灭与残暴外别无所留。
    举目望去，血腥、恶臭与尚未来得及清理的人类遗骸在被踩踏得灰黑的白雪上形成了一条猩红扭曲的道路，一路逶迤到他们即将进入的、被暴力破开的堡垒大门那参差不齐的黑暗裂口中。
    “泰拉啊。除了‘太恐怖了’外我说不出任何话语。”
    辛德曼听起来快要因为惊吓而断气了。
    “我以为你这样为帝国和军团服务多年的宣讲者应该很清楚这样的情况才对？辛德曼？”拉弥赞恩好奇地问，同时好心地为他们示范如何跨过地面上横七竖八四分五裂的遗骸。
    卡尔凯西当即表示他还需要吐一会儿并在这里先吹吹风镇静一下，于是辛德曼与其他人一道缓缓地跟上拉弥赞恩，踏入铺着地砖的堡垒大厅。
    “我的确一直在谈论和教授其他人，我们的一切毁灭行为虽然可怕，但那都是正确的，而阿斯塔特正是我们将自己信仰的真理与正确之事如火炬般传递和照亮我们所到之处的终极手段。我们的强制推行真理正是因为我们要造福万众，我们的威权源自正义，我一直如此相信。”
    首席宣讲者的声音从未如此轻微谨慎，几乎怕惊动了这里尚未离去的惨死者的游魂一般，空气中的血腥味、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与其他臭味更加浓郁了。
    “但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阿斯塔特杀戮造成的实际后果……我……马洛霍斯特确实提醒过我但……”
    他哽咽了一下，“我不知道它们实际上有这么可怕而恐怖。”
    一丝动摇，如此细微但确实在首席宣讲者忠心耿耿且一直坚信其事业是为了人类的幸福与正义的脸孔上留下一条不可察觉的裂痕。
    “你这是发现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只是你在象牙塔中从书本上读到的真理？真遗憾，辛德曼，我原本以为你这样的学者至少不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实际上，被驱使的狼群向来如此，不是吗？”
    拉弥赞恩的声音在这古老堡垒的天花板下回响，“当你发现狼群的猎物是‘人类’的时候，你会感到不适正是人之常情，辛德曼，因为人类就是会感到恐惧，而恐惧就是会促使人类在心中迫切地需要崇拜某个对象来获得安全感。”
    其他人都没有理解由原体说出的这段话中的可怖，只是为这种气氛所摄，但辛德曼显然至少理解了一部分，现在老者看起来已经几乎要站不住了。
    “我们或许不该继续向前走，”他喘着气说，“我……我觉得需要回到我的档案库阅览室里一个人静静……”
    “这种时候说要一个人静静也是逃避的一种表现，”他们噤若寒蝉地听到实际上是钢铁之主的男人说，“来吧，继续向前。你们不是记述者吗？记述真实正是你们的工作。”
    这声音在呼啸着穿过古老洞穴的寒风中听起来宛如恶魔。
    “别想逃避你们的工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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