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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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开始把那种现象称为超新星涨落。
    这种事件每周都会发生。
    在这片黑暗遗迹云中，会接连爆发数个强大的毁灭性冲击波。
    这些橙黄色的爆炸冲击云会波及到几十个天文单位范围内所有的物质，将一个恒星系大小的的区域铲平一遍。
    这些爆炸跟超新星的威力几乎相当，似乎还要更强大一些。
    苑没法精准判断这种爆炸的威力——反正辛达里的舰船都扛不住一点，判断这种爆炸的具体威力也就无从下手了，不过他们所在的星舰大陆相当倒霉，它正好处于周期性爆炸范围的边缘，每次都能被巨大的烈焰和冲击波正面击中，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以至于装甲区表面布满了各种烧灼的痕迹。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艘战舰的主装甲区依然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虽然破败不堪，但是看样子还没有一点坍塌的痕迹。
    但是这些爆炸的落点似乎是固定的，所以爆炸对这里带来的变化甚微，所有残骸和遗迹之间的距离在爆炸后几乎不会改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色喙光号在穿越这片物质区时，遇到了凭空出现的巨大镂空区域。
    这就是超新星爆炸周期出现，清空出来的空洞。
    苑与迷猫分析了这种爆炸的成因，很可惜，没能抓到什么头绪。
    不过既然固定落点而且周期性发生，他们更倾向于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也许是宇宙里面有一个能量喷泉在这里释放，就像是星球形成的火山那样。
    他们六个月前遇到的老信息流，一直指引着苑在这里生活。
    以这种信息态的形式生存，只能是苟延残喘。
    最痛苦的是他们的信息流会互相发生一种“纠缠效应”。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只要存在于附近，那么你的记忆和我的记忆，大家都会混一混泡一泡，变成一锅大杂烩。
    所以在这片星舰大陆的囚徒，多多少少都是不完整的。
    它们纠缠了其他人的信息，又无时无刻不在把自己的信息投射给其他人，由于没有大脑这样的物质承载，所以这些信息随时会跑掉。
    被关在这里的生物，有可能都搞不清自己最初是什么东西了，他们的记忆混乱不堪，昨天也许还是来自某文明的探索者，第二天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守护家园而战死的士兵，今天又成了劣迹斑斑的恶棍。
    最关键的是这种身份记忆的排列组合永远不会结束，他们也找不到死亡的办法，最后丢掉所有东西，在这里玩一场荒诞的身份扮演游戏，所有留在这里的信息也失去了价值和意义，变为了陈列在厕纸板里的黄金，宝贵但毫无意义。
    这种感觉让苑感觉很不好，显然他的一部分信息也开始流失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幼年经历，也想不起来汐云星故地的情况了。
    这跟“遗忘”还有所区别，因为记忆里还凭空多了一些令他印象深刻的东西，像是一些真菌类生物在某颗星球上的发展事迹，第一次从菌丝土壤中钻出来的酣畅感。
    这让苑产生了一丝诡异，他担心自己到最后真的把自己当成真菌类生物，忘记自己的使命。
    老信息流说道：“不用太担心，你会喜欢这种纠缠效应的。”
    “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你很快就会忘记自己的来历，转而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苑回应道：“我不觉得这是件好事，要是我们都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我们坚持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都有不能忘记的事情。”
    苑的话语似乎让老信息流开始嘲笑起来，他的话语多少带了那么点悲怆感：“你有不能忘记的事情？”
    “这些最终都会消失的，所有的信息都会在这里排列组合，你的性别是信息，你的经历也是信息，当这些元素丢进这片汪洋里，所有的信息都可以被重新组合，失去原本的顺序。”
    “然后你那件刻骨铭心的事情就不见啦，想一想吧，你可能有的复仇经历，重新组合一下，就变成了没发生过的事情。而且还感人至极，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一直在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文学笔下的人物，所有我们提供的元素都能重组成新的故事，然后灌进你的认知里。”
    苑有点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可怕了，他们会忘记所有事情，还被强加上一段不知道什么样的经历，然后继续更迭，到最后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迷猫怪异的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变了？”
    老信息流承认道：“是的，我现在已经不恨巨阙九星统帅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一概不再清楚。”
    “我的记忆被反复洗了不知道几轮，现在我知道事情已经大不一样了，我以前是凯墨资联航体的成员，注重于探索新星域，然后就到了这里。”
    苑很快意识到了第二件事情：“这种记忆重组没有逻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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