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食言的熊田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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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至。
 奈良公寓矗立在铅灰色天幕下，整栋建筑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骸骨。
 外墙表面布满蜂窝状的裂嘴纹路，每扇窗户都变成獠牙交错的咽喉，吞吐着沥青质感的黑雾。
 街边的霓虹灯牌在熊田黑雾的侵蚀下扭曲成肠管，广告字体流淌着消化液般的荧光。
 走廊的承重墙如同活物般蠕动，混凝土表面不断凸起熊田信彦的浮雕面孔。
 那些黑雾嘴唇开合时簌簌落下水泥碎屑，露出内里猩红的牙床。
 电梯井化作垂直的食道，缆绳上悬挂着尚未消化完的赤瞳残片，像沾满胃酸的葡萄串般滴落腐臭黏液。
 顾醒背靠的墙砖裂开锯齿状缝隙，渗出带着铁锈味的血珠。
 他的左臂被黑雾腐蚀出蜂窝状创面，每处伤口都寄生着米粒大小的牙齿。
 “我猜，”
 乌鸦望着眼前的场景，嘴角皆是苦涩，“熊田信彦要食言了……”
 她侧颈的昏鸦纹身仅剩半片尾羽，随着呼吸频率明灭闪烁，将渗入血管的黑雾转化成细雪般的灰烬吐出，
 顾醒：“我觉得这事儿还有得商量。”
 走廊尽头的阴影沸腾起来。
 黑雾凝聚成三米高的类人轮廓。
 无数张裂嘴在其表面开合，发出砂纸摩擦骨头的声响。
 顾醒认得出来，这正是熊田信彦吞噬魔女变异后的模样。
 他和乌鸦想起对方被看见就要吃人的规则，立刻转过头，但似乎已然迟了。
 裂缝中的一张张裂嘴集体转向。
 乌鸦闷哼一声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黑色沥青——
 承重墙里伸出黑雾触须，将两人缓缓吊至半空。
 熊田信彦本体的压迫感让天花板的霉斑都开始增殖出尖牙。
 黑雾霍然凝结成一张巨大的裂口悬浮在顾醒和乌鸦头顶，裂口上方的黑雾蠕动着，呈现出已经实体死亡的喜多英二郎父子的面孔。
 乌鸦的昏鸦纹身发出濒死的啼鸣，羽毛化作锁链缠住她的气管。
 就在裂口即将吞噬两人血肉的刹那，电梯井深处传来瓷碗碰撞的清脆回响。
 一瞬间，所有裂嘴静止下来。
 “哈哈哈，”
 熊田信彦发出嘶哑的桀笑声，
 “老伙计，我跟你开玩笑的。”
 黑雾铸成的阴影轮廓如退潮般坍缩进墙缝，只在墙纸上留下水渍状的齿痕。
 顾醒摔落在满地瓷砖碎片间，发现那些尖锐的棱角不知何时被磨成了婴孩乳牙的弧度。
 乌鸦扯开衣领，昏鸦纹身尾羽末端多出一枚瓷釉质感的蓝点——正是喜多阳介死前眼中最后的光亮。
 “喂，”顾醒朝着他消失的墙壁大喊，“你不是要帮我复活阳介吗？把他父亲加上怎么样？”
 墙壁那头丢回一句沙哑的回音：“我上一句已经回答你了。”
 末了，裂嘴的门把手吐出熊田信彦手写的收据：【场地清理费：顾醒的左锁骨一块，以及乌鸦的指甲盖儿】
 接着，门把手又吐出一个便当盒，里面装着魔女的最后那只赤瞳，此刻已经干枯萎缩，被捏成了爱心形状的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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