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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帝心深虑，穿越之劫(第1/2页)
长安，未央宫。
熟悉的熏香，熟悉的奏章，但端坐于御案之后的刘盈，心境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阿提拉的覆灭，凉州西域的彻底安定，并未给他带来长久的轻松。
相反，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如同无形的蛛网，逐渐缠绕上他的心头。阿提拉和更早之前的“村野治保”，这些与他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类”，他们的出现及其带来的混乱，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潜藏在历史长河之下的巨大危机。
他，刘盈，凭借超越千年的知识，确实让大汉少走了许多弯路，国力日盛，兵锋锐利。火铳的出现，更是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但这一切，真的是好事吗？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自问：若后世继任的君王，并非仁德之主，而是一个穷兵黩武、刚愎自用之徒，手握如此超越时代的技术和强大的国力，会对周边邻国，乃至对整个世界，造成何等可怕的灾难？
对大汉本土的百姓，又会带来怎样深重的负担与痛苦？
历史的轨迹，是否已经因他这只“蝴蝶”的翅膀，而滑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更重要的是，阿提拉的出现证明，穿越者并非他一人。
若有更多心怀叵测、能力更强、掌握着更危险知识的穿越者降临，他们是否会轻易颠覆他苦心经营的王朝？
是否会利用知识的不对等，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发明火铳，本是为了自保和震慑，但谁能保证，这东西不会成为毁灭的根源？
“朕……或许本就是历史的‘错误’。”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刘盈心中逐渐清晰，“唯有消除‘错误’，让历史尽可能回归它原有的轨道，才能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浩劫。”
这个想法如此沉重，如此孤独，他无法对寻常朝臣言说。他需要最核心、最理解他，也最能保守秘密的人。
刘盈秘密召见了郑茂、琼布，以及刚刚返回长安、担任要职的蒯通与李左车。
这四人，是他真正可以托付心腹的班底。
同时，他也将他的决定，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皇后萧潇，以及墨鸢、墨狐两位深知他底细的妃嫔。
密室之中，烛火跳跃，映照着众人凝重而难以置信的脸庞。
刘盈平静地阐述了他的忧虑，关于穿越者，关于历史惯性，关于未来可能因知识和技术失控而导致的灾难。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朕意已决，待局势彻底稳定，培养出合适的继任者后，朕将……‘退位让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并非传位于子嗣，而是从宗室中挑选贤能，继承大统。而朕，以及朕所能找到的所有‘穿越者’，将从此隐遁，不再过问世事，直至终老。朕会确保，火铳等不应存于此世之物，以及相关的知识，随朕一同消失。”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陛下！不可！”
李左车第一个激动地站起身，老眼含泪，“陛下灭匈奴平叛乱，安定天下，开疆拓土，革新内政，功绩彪炳千古，不亚于高皇帝！乃千古一帝！岂能因虚无缥缈之虑，而弃江山社稷、亿万黎民于不顾？大汉需要陛下啊！”
蒯通亦是神色震动，他比李左车想得更深，声音沙哑道：“陛下……您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亲手抹去自身存在的一切痕迹！后世史书，将如何记载？您甘心让‘刘盈’这个名字，或许仅仅作为高祖一子、在位无所作为的平庸之君，甚至被刻意淡化，泯然于众帝之中吗？您为这个帝国付出的一切，难道就这样……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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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茂和琼布也是连连叩首，恳求刘盈收回成命。
皇帝正值青春，雄才大略，帝国如日中天，此时隐退，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刘盈看着激动不已的臣子，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他何尝不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道：“朕知道，这对你们，对潇儿、墨鸢、墨狐，尤其是对朕的孩子们，极不公平。按照朕的计划，我儿将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而‘刘盈’此人，在历史上的形象，也将被刻意模糊，甚至扭曲。这等于否定了我们共同奋斗的一切。”
他目光扫过三位挚爱的女子，她们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与痛苦。
萧潇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入他的肉中。墨鸢和墨狐更是泪光盈盈。
“但你们要明白……”
刘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若只考虑朕这一生，朕大可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利用所知所学，让大汉的铁骑踏遍四方，让龙旗插满目之所及的土地！朕可以成为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可然后呢？”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阿提拉和村野治保的出现，已经证明了时空的脆弱。我们这些‘异数’，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若将来出现更强大的穿越者，他们或许不会像阿提拉那样直来直去，而是用更隐蔽、更可怕的方式，从内部瓦解大汉。届时，朕今日所做的一切强大，都可能成为他人颠覆汉室的利器！朕绝不能冒这个险！”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历史长河。
“若非阿提拉威胁，朕甚至不会去碰火铳。此物一出，战争之残酷将远超冷兵器时代。朕不能让它流传下去，成为后世君王穷兵黩武、或是野心家祸乱天下的工具。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随朕一起消失。”
刘盈的决心已定，无人能够动摇。
他开始着手进行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清理不应存于世的知识与人员。
他以最高密令，调动绣衣使者的全部力量，一方面在全国乃至周边区域，秘密搜寻可能存在的“穿越者”迹象。
另一方面，他将所有参与火铳研发、制造的工匠、部分知晓核心原理的军官，以及相关技术资料，全部集中起来。
刘盈亲自出面，给予了这些人两个选择：
其一，放弃现有的一切，携家带口，跟随他前往一个与世隔绝的、早已选定的隐秘之地（他利用现代地理知识挑选的世外桃源），在那里，他们可以继续生活，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应用这些知识改善生活，但绝不允许外传，更不允许用于战争。他们的后代，也将受到严格的约束。
其二，拒绝离开，坚守现有生活。
对于第二个选择，刘盈没有明说后果，但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冰冷，让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身死道消，直接泯灭”。
这不是威胁，而是为了维护历史稳定所必须执行的、冷酷无情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