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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仿佛无尽，姜绒再醒过来时，映入眼帘是淡淡青色将明的夜幕。
星星黯淡，像一场梦。
她活动了下手指，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又累又疼。
耳边时海浪起伏的声音，贴在身上衣服湿漉漉的，粘着沙子，她打了个冷战，坐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即将退去的混沌的夜色，不远处有灯火闪烁。
她惊觉身上盖了一层的衣服滑落，意识清醒过来，昨晚的一幕幕重新回到脑海。
只记得从掉入海中意识逐渐丧失，依稀是一个冗长的梦。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下意识从懵懂的情绪里警惕起来，回头见到一个黑影轮廓逐渐靠近。
“醒了？”
熟悉的声音除了关切，还带着她第一次听到的疲累和沙哑。
松树影摆动着，那人从暗处走过来，扔下一堆树枝。
“沈崇麟？”姜绒呆滞望着他，不知道怎么从海水里又到了这陌生的世界。
他的脸孔再渐明的天色下逐渐清晰。
“你没事，”姜绒再开口，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哭腔，“太好了，你没事。”
她始终记得沈崇麟被一堆重物砸落湮没的时刻。
姜绒起身扑着冲向了他。
她的力气不大，但他也是没防备，被她撞的向后退了一步。
沈崇麟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泪水无声的流淌，姜绒哭着哭着发觉他左手的手臂有隐约的血迹，被水的冲的差不多了，痕迹很轻。
而且他的手向下垂着，并不向每次抱着她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抚摸着后背。
“你的手怎么了？”姜绒刚触碰了一下就被他挡住。
“小事。”他笑了笑，“很冷吧，我找了些树枝，点上就不冷了。”
姜绒了解他的心性，没有急着追问。
安静看着他俯身将树枝聚拢，指了指她手上的外套，“打火机给我。”
姜绒从东西兜里摸索出来递给他，“这是哪啊？”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与海水连接的山石，形成了峡谷状的神奇地貌，勉强能挡风。
海面也是平静的，只有偶尔的风掀起一阵阵波浪涌向礁石。
“你问住我了，”沈崇麟的眼睛里跃动着微弱的火苗，“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不时有风漫过，刚燃着的火苗倏然熄灭，视线再陷入黑暗的瞬间，不远处树的影子摆动，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姜绒走近他，伸手挡着风，火苗重新燃了起来，映着他们的脸，原本阴森的场景也变得温馨。
“再过来一点。”
沈崇麟揽过了她的肩，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靠在火堆前取暖。
“幸好这些还能找出些树枝，不然今晚咱俩就要冻死在这了。”
沈崇麟松了一口气，将她圈在身前，他身上很冷，不敢贴着她，与她隔了些距离。
姜绒顺势撩起他的袖子，“我看看你的伤。”
“这是破了点皮，别担心。”
他还算顺从的展开手，任由她查看。
姜绒了解沈崇麟的个性，他从不轻易说疼，可这会举起手的动作都放慢了，一定很严重。
“来，衣服搭上去。”沈崇麟另一手用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示意她把外套搭在上头。
姜绒将支撑的木头扶正，知道他这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从外表看，他胳膊仅有几处擦伤，但骨头伤到了什么程度，她没办法估计。
身体已经有了些暖意，寒意渐渐驱散的时候，姜绒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身后的沈崇麟也一样。
就连放在胳膊上的他的手，也隐隐有抖动着不可控的频率。
她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沈崇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只是个凡人之躯，会受伤，会冷，会疼。
只是他从来不提。
“把昏迷不醒的一个人拖到这岸上来，你一定累坏了吧。”
姜绒侧头看他，身子向右侧倾了倾，让出些火光给他。
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是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好，第一次体谅到他的付出。
“你这么个小身板，能累到谁。”
沈崇麟捏了捏她的肩膀，在风里更瘦弱单薄。
“陈副官说了，你已经准备好了离开的路线，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你不该跳下来的。”
姜绒有些哽咽，她看到沈崇麟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衣服上都是泥沙，衣服也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
以往桀骜不驯的神色，此刻也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说过的，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沈崇麟将她凌乱的长发向后缕了缕，“现在反倒是我没做好，你怪不怪我？”
姜绒的泪水被他粗略的抹掉，蹭到他手上无意沾染的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