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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暗涌诡谲莫测,但都藏在了浅淡的西风里。
世人只感觉到了冷。
长江更冷,西风一吹,许多人都哆嗦,就连商人也不愿在长江边久留,卸货之后,该走的走,该入城的入城,船丢码头,交码头的人看管就行了。
但这一日,许多人围在了码头附近,一个个都垫着脚尖看。
皇太孙朱雄英带着数十人,正在忙碌着什么,江面之上也出现了二十余艘蒸汽机大福船。
“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
“王大户,你关系广,可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正月二十八,北平格物学院的晨钟比往常早响了一刻。天光未明,三百名新生已在操场上列队整齐,身着统一制式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工具包,脚蹬防滑胶靴这是新式“技术士子”的装束,不再执书卷,而携量尺与扳手。
顾正臣缓步走入场中,身后跟着十辆蒙着油布的铁车。他站定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如泉:“昨日你们修好了机器,今日我要你们拆掉它。”
众人一怔。
“不是为毁,而是为知。”他掀开第一辆铁车的遮布,露出一台刚修复的蒸汽水泵,“所有技艺,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是奴仆;唯有能造、能改、能破者,方为主人。今天考试内容:三日内,将此泵完全解体,绘出全部零件图,并标注材料、功能、受力方向与可能故障点。最后,写出一份《维护手册》,让一个从未见过此物的农夫也能照章操作。”
台下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这已非匠作,近乎道统。
林澈低声问:“先生,这般严苛,怕是要淘汰大半人。”
“正是要淘汰。”顾正臣目光冷峻,“我们不是在培养工匠,是在塑造脊梁。若连一套机械都啃不透,将来如何面对千变万化的山河?如何在风暴来临时守住灯火?”
话音落下,学子们纷纷上前领车,神情肃穆如临战阵。
***
同日午时,晋王府书房。
朱展开一幅辽东地形沙盘,指尖划过松花江流域:“第一批移民已启程,共计两千三百户,皆由格物会遴选:懂基础算学、识字、愿学新技术者优先。随行配备十名教员、五台蒸汽掘土机、三十匹耐寒骡马,以及全套建房模具。”
卢关中站在一旁补充:“商会答应承担三成运费,条件是允许他们在新城设货栈,专卖农具与盐糖。另外,杭州钱氏愿捐建一座玻璃窑,换取五年免税权。”
“准。”朱毫不犹豫,“但附加一条:凡外来商贾,必须雇佣本地劳工不少于六成,且须向地方技校提供技术支持,否则不予准入。”
卢关中记下,忽而压低声音:“王爷,燕王那边又有动作了。昨夜,山西大同守将奏报,有不明身份队伍在长城外五十里处勘探地形,携带铜管仪器,极似我军电报线检测设备。更可疑的是,他们用的是波斯语口令。”
朱眼神骤冷:“又是朱棣的手笔。他不仅想抢技术,还想切断我们的通讯命脉。”
“要不要派兵驱逐?”卢关中问。
“不必。”朱冷笑,“让他看,让他学,让他抄。等他耗尽银子仿出一条假线路时,我们的真网已经连通漠南了。记住,真正的优势不在秘密,而在迭代速度。”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加速推进‘飞鸢三号工程’于辽东、山东、浙江三地建立地下电缆主干,外覆水泥铠甲,深埋冻土之下,每隔十里设隐蔽中继站,由民团轮值守护。”**
又批注一句:**“每站附设夜校一所,教授电报编码、机械维修、基础化学,学员须经格物总会考核认证。”**
这已不是通信建设,而是一张潜伏于大地之下的知识神经网络。
***
二十九日,风雪再起。
顾正臣未入讲堂,反而带领二十名最优秀的学生奔赴城西试验场。那里停着一架长达八丈的木质飞艇残骸这是他七年前在撒马尔罕参与设计的“苍穹一号”原型,曾因氢气泄漏坠毁于天山脚下。
“今天我们不修现成之器。”他立于风中,青衫翻飞,“我们要从零开始,造一件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少年们屏息凝神。
“目标:载人飞行器,续航百里,可空中观测、投递信件、投放灭火弹。动力来源不限,结构材料不限,唯有一条铁律:必须使用本土可量产之物,不得依赖西域进口。”
一名学生壮胆问:“先生,我们……真的能飞起来吗?”
顾正臣望向铅灰色的天空:“五百年前,有人相信船能逆流而上;三百年前,有人相信火药能把人送上天。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取出一本焦黄笔记,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浮力计算公式与气体密度对照表。“这是我当年和帖木儿帝国首席气球师合作推导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