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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江厌天诉说的这一番话，灵音仙子心中有些堵得慌。
他那琉璃色的瞳孔倒映着此刻正瘫在躺椅上的他。
浑身死气缭绕如枯叶将朽。
余下破碎游丝般的气息。
“你夫人.....不在了吗？”她问道。
“嗯.....”
“咳.....咳咳......”
江厌天突然剧烈呛咳起来。
唇边溢出暗沉的血沫。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望向眼前灵音仙子，涣散的目光里浮起一层水雾。
“你.....你怎么样.....”灵音仙子有些手足无措。
江厌天摇摇头：“仙子......”
他气若游丝，声音破碎在风里，却精准地钻进她耳中。
“方才冒犯，希望你不要见怪，这鱼....是钓给吾妻的......”
灵音仙子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啊，就是.....就是.....”
她缓缓拿出一颗冰魄回生丹，看架势，是要给江厌天吃。
江厌天还在装死。
嘴里喃喃着，重复着：“她生前....最爱吃....鱼......”
江厌天喘息加重着，染血的指尖颤巍巍指向翻涌的漩涡。
“说用....初绽的碧落花.....煨汤最鲜......”
他忽然扯出惨淡的笑。
死气沉沉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温柔。
“可恨天道.....让她....连最后，一盅鱼汤都.....来不及......”
嘴上说着，江厌天心中嘀咕。
宝贝婉宁，我爱你，夫君为了开枝散叶，不得不说你嘎了。
灵音仙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男人周身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枯败死气。
再听着他字字泣血的“遗言”。
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粉碎。
自己含怒一击，竟成了压垮这痴情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真不知......我出手太重了.....”
她喉头发紧，清冷的声线第一次染上慌乱。
冰晶般的指甲托着丹药递到他唇边。
“服下这个，先护住心脉！”
淡青色的丹丸流转着磅礴生机。
正是她耗费三千年凝炼的“冰魄回生丹”
江厌天垂眸扫过丹药。
面上却凄然摇头：“没用的.....”
他目光飘向漫天飞花：“能死在....她最爱的花雨里.....也算....圆满......”
灵音仙子呼吸一窒。
江厌天望向天际时。
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眷恋与绝望太真切。
真切得让她心口闷痛。
常年独居避世的孤寂，此刻竟与这陌生男子的悲怆产生诡谲共鸣。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仙子.....”
江厌天忽然转回视线，涣散的瞳孔凝在她脸上。
带着濒死之人独有的恍惚与执拗：“你.....真像她.....”
他吃力地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悬在她脸颊半寸处。
又颓然落下。
“方才你出手的时候，我本可以抵御！”
“可看到你那眉眼...你的容颜，我竟以为是.....是她来接我了......”
灵音仙子倏然绷直脊背。
男人滚烫的视线正黏在她唇瓣上。
常年无人敢亵渎的领域被如此凝视。
本该震怒。
可触及他灰败的面容，所有斥责都卡在喉间。
“你真的很像，所以我一时间失神，这才被命中，不怪你！”
江厌天惨笑：“能....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话音未落。
他眼睫一颤，周身死气轰然暴涨。
仿佛最后一盏魂灯即将熄灭！
灵音仙子被他说得贼愧疚。
一个连鱼都舍不得让人杀的仙子，心肠本就偏软。
“别说话！”
灵音仙子再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
猛地俯身扣住他手腕。
温凉的指尖触到他皮肤刹那，一股浩瀚如星海的隐晦力量让她神魂剧震。
但未等她细辨，掌心触及的经脉已如枯藤般寸寸断绝！
江厌天想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完全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可对于灵音仙子来说，这就是马上要嘎了。
“你.....你还有什么遗愿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遗愿吗？”江厌天摇摇头：“没关系的，我打扰了仙子清修，哪敢提什么遗愿......”
“仙子，你走吧，就让我看着这个景色，慢慢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