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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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与屈突公是旧相识了。”他捻着须,目光微微上抬,回忆说道,“当时是大业元年,东都营建。我往东都售卖木材,不小心得罪了权贵。眼看不仅木材要被充公,脑袋只怕也保不住了,我想尽办法,走通了杨雄、牛弘几位贵人的门路,这才幸免於难。屈突公,就是彼时,我与他初识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回忆中收回,扫过在场诸人,语气加重了几分,“其后,我与屈突公虽来往不多,但屈突公的为人,诸公想必都有所耳闻。忠义刚正,一诺千金。此前尚为隋臣时,他为隋室尽忠,死守潼关,直到粮尽力竭。也因此,他如今在大汉天子驾前,极受倚重。他信中所言,公等刚都看过了。他说,汉天子宽仁大度,用人不疑,凡弃暗投明之人,一概既往不咎,量才叙用。且已亲许於我,如是归顺,待长安下后,汉天子必论功行赏,不吝官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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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武士彟停了下,顾视诸人,将诸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乃才接着说道,“诸公!诸公!屈突公此信情深言切,字字如金,句句千钧!未知公等以为何如?”
    密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今夜这间密室里,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要长得多。
    每一次沉默,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无声地掂量,被无声地称重。
    武士彟等了片刻,见无人开口,察看诸人神色,心中不禁冷笑,便又慢慢地放下茶盏,将盛着给李渊奏疏的托盘,重新推到了案中,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诸公若是实在不愿意屈突公这条路,也无妨。这份奏疏上,仆的名字已经署了。诸公也都署上,咱们明日就上书圣上,表明心迹。是与汉军决一死战,还是顺势应天,仆悉听尊便,全凭诸公。”
    诸人面色微变,再度彼此交换眼神。
    裴干尬笑了声,说道:“武公,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诚千古不易之理!今唐室气数已尽,汉祚方兴,气象昭昭。屈突公既为汉帝肱骨之臣,信中所言又字字恳切,我等岂敢不识天时、不顺人心?适才老朽已言,愿随武公,共赴大义!唯是……”
    “如何?”
    裴干说道:“武公,屈突公此信是写与公的,不知是否亦能容我等曾为唐臣者之过往?还有一点,即屈突公信中承诺,也只是承诺与公,只不知我等是否也能一并蒙受天恩、同沾雨露?”
    武士彟闻得此言,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公等,疑虑在此!此有何疑?屈突公信中明言:‘但凡归顺者,一概既往不咎’,此非泛泛之语,而是汉天子亲口所谕之诺!诸公何必忧疑?又至若‘同沾雨露’,公等方才览信,未见屈突公信末加注么?‘所荐之士,俱列名於附单,一体承恩’。汉天子言出必践,屈突公亲以性命担保,岂有虚言?公等勿复可疑!”
    诸人再又一次交换眼神。
    李玄韶猛然起身,袍袖一振,盯着武士彟,粗声说道:“武公,俺是个粗人,不懂弯弯绕绕。却屈突公俺并不相识,俺只请问公一句,跟着公归汉,真能保全身家性命、富贵无忧?”
    武士彟正色说道:“仆亦敢以身家性命担保。”
    李玄韶重重地坐了回去,大手在膝上一拍,说道:“好!便就这么定了!”
    他这一表态,其余几个人也不再犹豫。
    张道源从袖中掏出锦帕,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说道:“武公既已筹画周全,下官愿附骥尾。”裴干也跟着道:“下官亦愿从武公之意。”刘文恭也清了清嗓子,简短应道:“下官亦愿追随。”
    武士彟满面欢喜,从袖中又取出了一封奏疏,铺在案上,说道:“公等既已同心同德,为表我等归汉之诚,——也算是为解公等适才之虑,这道奏疏,就请公等一并署名!”
    奏疏上写的,却已不是方才“打算”上与李渊所奏的陈词了。
    其上所言系为:“臣武士彟昧死再拜。臣本商贾贱流,遭逢乱世,初不自审,谬从伪唐。然於此数载间,未尝一日不仰观天象、俯察民心,知真龙之所在,固已久矣。今陛下以仁义之师,顺天应人,渡河入关,所至之处,耕者不废,市者不易,万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此非人力所能致,实天命之所归也。臣虽愚陋,不敢逆天。谨敢去逆归命,伏惟陛下哀怜,许以自新。长安虚实,另以蜡丸详呈,谨附於后。臣武士彟顿首顿首。”
    乃是上给李善道的奏疏。
    张道源看罢,提起笔,在落款处端端正正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裴干紧随其后,也署了。李玄韶接过去,笔走龙蛇,写下了自己的大名,——他的字虽然糙,可这几笔却是虎虎生风,毫不含糊。刘文恭最后一个接过笔,也落下了己名。
    奏疏转回到武士彟案上,他看过诸人署名,将这封奏疏收好,仔细封了火漆。
    这时,刘文恭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却仍是问了出来:“武公,城中早已戒严,各坊坊门紧闭,城门盘查严苛,我等纵有报效之心,这封奏疏,如何送到汉天子手中?”
    武士彟笑道:“此事不劳诸公费心。屈突公的密使,现下便在我府中。城门虽已戒严,我自有办法送他出去。”
    诸人听了这话,皆离席起身,并列室内,向着武士彟拱手而礼,齐声说道:“如此,我等身家性命,就全托付给武公了。事成之后,恩不敢忘,定当厚报。”
    密室的烛火早已矮了一大截,烛泪堆在铜盏里,凝成了一道小小的山。
    窗外,夜风刮过檐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旋即又被沉沉的墨色吞没。
    这一夜,注定了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不眠。
    当前长安戒严,诸人今晚来武士彟家,已是冒着风险,大事既已议定,不敢多留,便俱告辞。武士彟亲自把他们从后门送出,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幽长的巷陌中,这才转身回了后宅。
    ……
    后宅正房的灯还亮着。
    他的妻子相里氏坐在榻边,手里一件未做完的针线,膝下几个儿女挤挤挨挨地围在她身旁。最小的儿子方才还在拿手指去拨弄母亲的线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仰脸唤了声“阿耶”。
    “夫君?”相里氏抬眼望来,针尖悬在半空,眼中透出饱含担忧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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